就在赵晓棠伸手去拿食盒盖的瞬间,陆远也正好吃完,下意识地抬手想把碗往里推一下。
两人的手,在食盒上方,不经意地触碰了一下。
陆远的手指修长,带着常年握笔和敲击键盘的薄茧,有些凉。
赵晓棠的指尖温软,带着女性特有的细腻。
那一触,如同电光石火,极其短暂,却仿佛在寂静的空气里激起了无声的涟漪。
两人都像是被烫到般,动作同时一滞。
赵晓棠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她飞快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颤了一下,收回手,掩饰性地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陆远也感到指尖残留着一丝异样的柔软触感,他抬起眼,看向近在咫尺的赵晓棠。
灯光在她低垂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那抹窘迫的绯红和微微颤动的睫毛,竟让他有些怔忡。
心头那潭沉寂许久的水,似乎被投入了一颗极小的石子,荡开一圈微不可查的、陌生的波澜。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一种微妙的、混杂着多年默契、悄然滋生的情愫以及此刻意外触碰带来的悸动的气氛,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无声弥漫。
就在这心跳都可能被放大听见的寂静时刻——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大大咧咧地一把推开,连敲门都省了。
“远哥!我就猜你还在!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王凯旋标志性的大嗓门戛然而止。
他手里提着一个印着某知名甜品店标志的精致纸袋,脸上洋溢着献宝似的笑容,僵在了门口。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瞬间锁定了办公桌前距离极近、气氛明显不寻常的陆远和赵晓棠。
陆远已经恢复了常态,坐直了身体。
赵晓棠则迅速退开半步,转过身去整理沙发上的靠垫,只留给王凯旋一个微微泛红的侧脸和略显匆忙的背影。
王凯旋脸上的笑容迅速褪去,变成了惊讶、困惑,以及一丝被冒犯般的不悦。
他看看陆远,又看看赵晓棠,再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特意绕路去买来的、据说能缓解压力的招牌甜品。
感觉自己像个闯入了不该闯入场景的,多余的傻子。
“凯旋?这么晚了,有事?”陆远打破了沉默,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啊?哦......没事,就是......顺路买了点甜品,想着你加班辛苦,送来给你尝尝。”
王凯旋干巴巴地说着,语气没了刚才的兴奋,目光却忍不住又瞟向赵晓棠,“晓棠......你也在啊。”
赵晓棠这才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温婉得体,只是耳根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尽:
“王总,我刚给陆总送点吃的,正好汇报完工作。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她说着,对陆远微微颔首,又对王凯旋礼貌地笑了笑,便快步走向门口。
经过王凯旋身边时,带起一阵极淡的、令人心乱的馨香。
王凯旋下意识地侧身让她过去,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走廊,才有些悻悻地转回头,将甜品袋放在陆远桌上。
“远哥,你和晓棠......”他忍不住开口,语气有些别扭。
“讨论工作。”陆远打断他,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凯旋,以后进我办公室,记得敲门。”
王凯旋被噎了一下,讪讪地“哦”了一声,心里那股子别扭劲儿却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