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花尖着嗓子,夸张地环顾四周,话里的酸味几乎能溢出来。
“小远啊,你这是......这是买了座宫殿啊!这得花多少钱啊!了不得,真了不得!
大哥大嫂,你们这可真是掉进福窝里了,以后可是要享清福咯!”
她嘴上说着恭维的话,手指却不自觉地去摸旁边一个陈列架上的水晶摆件,被陆远母亲客气而不失距离地引到了沙发区。
陆大贵也终于找回声音,搓着手,笑得满脸褶子:
“是啊是啊,小远有出息!咱们老陆家祖坟冒青烟了!这房子,真气派!比电视里那些大人物的还好!”
陆远父母只是客气地笑着,招呼他们喝茶,并不多言。
寒暄几句后,话题不可避免地落到了低头坐在一旁、始终沉默的陆航身上。
刘桂花用胳膊肘捅了捅陆大贵,陆大贵干咳一声,脸上堆起更刻意的笑容,对陆远说道:
“小远啊,你看......陆航他也知道错了,在里面也受了教训,改造好了。
这不,一出来,就想着重新做人。可他这......有案底,找工作到处碰壁。
咱们毕竟是一家人,血浓于水啊。
你看你现在家大业大,能不能......就当是拉你堂弟一把,给他在公司里安排个差事?
不用多好,能有口正经饭吃,学点规矩就行!”
陆航这时才抬起头,快速看了陆远一眼。
那眼神复杂,有窘迫,有不甘,也有一丝隐藏很深的怨怼,但很快又低下头,闷声说道:
“远哥......以前是我不懂事,对不起。我......我想重新开始,求你......给个机会。”
他话说得勉强,听起来更像是被父母逼着背出来的台词。
陆远靠在舒适的真皮沙发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了点。
目光平静地扫过陆大贵和刘桂花殷切甚至带着点逼迫的脸,最后落在陆航低垂的头顶。
他记得很清楚,当年陆航是如何贪墨公款,然后被对手公司收买,窃取“远晴”的客户资料。
虽然未造成毁灭性打击,但那赤裸裸的背叛和吃里扒外,曾让当时内忧外患的他雪上加霜。
“知道错了是好事。”陆远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想重新开始,也值得鼓励。”
陆大贵和刘桂花眼睛一亮,以为有戏,脸上的谄媚笑容更深了。
“不过,‘初心’用人,确实有规章制度。尤其是对于有特殊背景的员工,审查会更严格。”
陆远话锋微转,“这样吧,既然想学点规矩,从头开始。
公司人力资源部,基层员工岗位还有空缺,负责一些档案整理、入职手续辅助等基础工作。
如果堂弟不嫌弃,愿意从最基层踏踏实实做起,遵守公司一切规定,可以按正常流程,先去人力资源部报道。
实习期三个月,能否转正,看表现。”
人力资源部?最基层?整理档案?
陆大贵和刘桂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显然,和他们预期的“经理”、“主管”之类的职位相差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