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立刻联系行政部查询苏晓的公寓,得到的回复是:
物业证实,苏晓小姐已于昨日深夜委托中介办理了退租手续,个人物品也已搬空,去向不明。
陆远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拨通了周世钧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是呼啸的风声。
“周先生,打扰了。我想问问,苏晓她......有没有联系过你?或者,你是否知道她可能去了哪里?”
陆远没有寒暄,直接问道。
电话那头的周世钧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她上飞机前给我发了个消息,只说了句‘出去散散心,别担心’。
不过......我查了一下航班信息,她买的单程票,目的地是瑞士日内瓦,之后就没有公开的航班记录了。
以她的性子,估计是去了哪个阿尔卑斯山脚下的小镇,想一个人静一静吧。
怎么,闹矛盾了?”
“一些......需要时间理清的事。”陆远没有多说,“谢谢。”
挂断电话,陆远走到世界地图前,目光落在欧洲中部那片皑皑雪山区域。
瑞士,阿尔卑斯山。
她去了那里。
他应该去找她吗?
找到之后呢?
质问她的隐瞒?感谢她的付出?
还是......尝试接受那份带着伤痕的、灼热的情感?
他不知道。
蒋一鸣的邮件,苏晓的逃避,他自己内心的混乱与空茫,交织在一起,让他难以决断。
他在办公室里踱步,最终还是坐回电脑前,下意识地打开了机票预订网站,输入了江城前往瑞士日内瓦的航班查询。
屏幕上跳出各种航班信息和价格,他却只是看着,手指悬在鼠标上,迟迟没有点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
赵晓棠端着一杯新泡的绿茶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婉笑容:
“陆远哥,刚开完会,喝点茶润润喉......”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陆远面前还亮着的电脑屏幕。
那上面清晰的航班查询页面,以及目的地瑞士的字样,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入了她的眼帘。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
但她很快低下头,掩饰住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快步将茶杯放在陆远手边不远处的桌面上,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茶放这里了,还有点烫,你慢用。”
说完,她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等待陆远的回应,便匆匆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陆远察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异常,也意识到了屏幕上的内容可能被她看到。
他张了张嘴,想叫住她,解释什么,却又觉得无从解释。
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关掉了机票查询页面,端起那杯温热的绿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的视线。
办公室内重新陷入寂静,只有他心中,各种声音在激烈地交锋、挣扎。
一边是亟待稳固的商业帝国和未竟的野心,一边是远走他乡的苏晓,一边是黯然离去的蒋一鸣。
还有身边这默默关怀,却可能因此受伤的赵晓棠......
前路迷雾重重,而他站在岔路口,手握方向盘,却第一次感到。
有些方向,比最复杂的商业决策,更加难以抉择。
茶杯的温度透过瓷壁传来,却暖不进心底那片因情感的复杂与亏欠而愈发冰凉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