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四十分,陆远对面的咖啡已经凉透。
他心中的期待渐渐冷却,被一种熟悉的、混合着自嘲和失落的冰凉取代。
他看了一眼手表,距离赶往机场的最晚出发时间,只剩不到半小时。
从这里到机场,不堵车也需要四十分钟。
“她还是......不愿见我。”
这个念头再次浮上心头,比上一次“祝他顺利”更让人无力。
也许,上次的婉拒就是最终答案,这次的答应,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告别?
或者,连告别都觉得多余?
十点五十分,陆远终于放弃了。
他召来服务员结账,然后从随身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拿起笔,停顿了片刻,写下了一行字
。他将纸条折好,交给服务员,指了指自己刚才坐的位置。
“如果有一位姓于的中国女士稍后来找,请把这个交给她。谢谢。”
说完,他提起简单的行李,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明媚却空无一人的街道,转身,大步离开了咖啡馆,赶往那个注定要起飞的航班。
五分钟后。
于晚晴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蓝瓶咖啡”。
她呼吸微促,额角带着细汗,目光急切地扫过店内。
靠窗的那个位置空着,只有两杯显然早已凉透、一口未动的咖啡。
她的心猛地一沉。
“小姐,请问您是在找一位先生吗?大约半小时前离开的。”
服务员认出了她描述的陆远特征,走上前,递上那张折叠的纸条,“这是他留给您的。”
于晚晴接过纸条,手指竟有些微微发抖。
她展开,上面是陆远锋利而熟悉的字迹。
【晚晴,保重。也许不见也好。——陆远】
短短十个字,如同冰锥,刺穿了她一路奔跑而来的焦急和隐约的期待。
于晚晴握着这张轻飘飘却重如千斤的纸条,缓缓在那张还残留着些许他气息的椅子上坐下。
她没有去看那两杯凉透的咖啡,只是怔怔地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眼眶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视线渐渐模糊。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金州大学。
他也会这样等她,有时候她在图书馆忘了时间,他会等到闭馆,然后两人一起去吃校门口热气腾腾的宵夜。
他从来不会不耐烦,只会揉揉她的头发,说“下次记得带手表”。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等待,变成了错失,变成了“不见也好”?
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手中的纸条上,晕开了墨迹。
她独自在咖啡馆坐了许久,直到服务生小心地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她摇了摇头,将那张潮湿的纸条小心地收进钱包最里层,仿佛收殓了一段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和青春。
与此同时,飞往上海的航班已经冲上云霄。
头等舱内,陆远闭着眼睛,试图休息。
但脑海中反复出现的,是空荡荡的咖啡馆座位,和于晚晴最终未曾出现的身影。
他以为她终究是放弃了,用迟到和缺席,给了他最明确也最体面的拒绝。
这样也好,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只是心口那处,为什么还是闷闷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