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蒋一鸣的心坎上。
“一个没有层层官僚掣肘,可以让你完全按照技术理想去塑造核心的舞台?”
蒋一鸣怔住,抬眼看他。
陆远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在中国。有全世界最庞大、最活跃、也是对新技术最饥渴的移动互联网市场。那里有最快的产品迭代速度,有最敢于试错、也最能承受风险的团队和资本。更重要的是,”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仿佛在描绘一个触手可及的蓝图。
“在那里,你可以主导的,不仅仅是一个优化分支,而是一个全新的、从诞生之初就为移动互联网和亚洲市场深度定制的、世界级的操作系统内核!”
“我们可以基于开源,但超越开源。吸收安卓的精华,规避它的历史包袱和商业桎梏。你想解决的后台功耗问题?我们成立专项攻坚组,你说了算!你设想的下一代图形接口?
我们投入最好的资源,由你定义标准!市场、资金、团队、甚至是未来的生态话语权......我都可以给你。
我们要做的,不是另一个安卓,而是属于下一个移动计算时代的、更高效、更灵活、更懂用户的‘心脏’!”
陆远的承诺,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野心和诚意。
技术完全主导权,股份,无限资源支持,世界级的目标......
每一个词,都精准地击中了蒋一鸣此刻的失意与抱负。
蒋一鸣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镜片后的眼神激烈地闪烁着。
心动吗?毫无疑问!
陆远描绘的,是他梦寐以求的技术王国。
但是......
他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那激动渐渐被现实的重负压下。
“陆远,你说的......太诱人了。但我......我在美国十几年了,前一阵子刚把父母从国内接过来,绿卡排期也到了关键阶段......还有谷歌的薪水、期权......”
家庭的责任,稳定的生活,多年奋斗换来的身份和物质保障。
这些沉甸甸的现实,像无形的锁链,捆住了他想要展翅高飞的技术灵魂。
陆远理解地点点头,没有继续紧逼,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张设计简洁、只印有名字和私人联系方式的名片,轻轻推过洒满酒渍的木桌。
“我理解,蒋工。这不是一个需要立刻做出的决定。”
陆远语气诚恳,“这只是一个可能性的邀请。无论你最终如何选择,我都非常珍视今天的技术交流。
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任何时候,任何问题,或者......任何想法上的改变,欢迎随时找我。”
蒋一鸣看着那张名片,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伸出手,将它郑重地收了起来,放进了贴身衬衫的口袋里。
这个动作本身,已经说明了很多。
他没有答应,但心门,已经留下了一道缝隙。
两人又聊了些技术细节,直到夜色渐深。
蒋一鸣有些微醺,陆远也喝了不少。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被推开,带着夜晚凉意的风卷入。
苏晓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穿着简单的针织衫和牛仔裤,目光快速扫过略显嘈杂的酒馆,最终定格在陆远身上,眉头微蹙,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喝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