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苏晓回答得很快,语气肯定,“专业,冷静,很受器重。看起来......已经完全走出来了。”
她刻意强调了最后几个字。
陆远垂下眼帘,盯着杯中暗红色的酒液,仿佛能从中看到过去的幻影。
良久,他才仿佛下定决心,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坚持。
“苏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见她一面。有些话,或许应该说清楚。”
他指的“说清楚”是什么,连他自己也未必完全明晰。
或许是道歉,或许是解释,或许只是......想亲眼确认她真的很好。
苏晓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指尖微微发白。
烛光映在她眼中,闪烁了一下,那光芒似乎暗淡了些许。
她沉默了几秒,才扬起一个略显公式化的微笑。
“好,我帮你问问她。不过她最近好像项目很紧,我不确定她是否有时间。”
“谢谢。”陆远的声音有些干涩。
第二天下午,在陆远与陈澈等安卓工程师进行了一场颇有收获的技术讨论后,苏晓找到了他。
她站在办公室走廊明亮的阳光下,表情是一贯的干练从容。
“我问过于晚晴了。”
苏晓开门见山,语气平淡无波。
“她最近手头负责的一个跨国并购咨询项目正在关键阶段,时间排得非常满,经常要飞纽约和伦敦。”
她看着陆远,清晰而缓慢地说道,“她说,见面恐怕不太方便,并让我转告你......”
苏晓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选择措辞,最终复述道:“‘祝他一切顺利。’”
——祝他一切顺利。
短短六个字,礼貌,周全,却带着千里之外的疏离与明确的划清界限。
没有怨恨,没有好奇,也没有任何藕断丝连的余地。
仿佛他陆远,仅仅是她曾经分析过的一个商业案例,如今案例翻篇,唯余一句客气的祝福。
陆远感觉心脏像是被一根极细的冰针猝不及防地刺了一下,尖锐而短暂的刺痛后,是迅速蔓延开的、空落落的冰凉。
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甚至还能维持着平静的表情,点了点头。
“明白了。谢谢您转达,苏晓。”
他用了“您”,一个下意识的、拉开距离的敬语。
苏晓眼神微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最终只是淡淡颔首。
“不客气。你们下午和安德森先生的会议,别忘了。”
回到暂住的酒店,赵晓棠敏锐地察觉到了陆远周身那股比往日更加低沉的气场。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端着一杯热茶,敲开了陆远套间的门。
“陆远哥,你回来了,喝点茶吧。”
她将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看着站在窗边、背影显得有些孤直的陆远,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见面不顺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