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汗水、血水,模糊了视线。
陆远背着体重不轻的王凯旋,一步一步,在湿滑泥泞的巷道里艰难前行。
王凯旋伏在他背上,意识模糊,断断续续地呜咽着。
“钱......我的钱......远哥......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回到那间散发着霉味的招待所,陆远小心翼翼地将王凯旋放在床上。
看着他红肿破裂的嘴角、扭曲变形的手臂,以及那满脸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的狼狈。
这个重生以来历经无数磨难都未曾流泪的男人,眼眶瞬间红了。
王凯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陆远通红的眼眶,再也忍不住,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远哥!我混蛋!我没用!我把咱们的钱都败光了!我还连累你......”
陆远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抱住了这个为自己拼尽一切却落得如此下场的兄弟。
两个被命运逼到绝境的男人,在这异乡肮脏破败的十元招待所里,在窗外凄冷的雨声中,相拥着,流下了滚烫而无声的泪水。
这泪水,是为被骗的血汗钱,是为被打伤的兄弟,是为这看不到希望的绝境,更是为......这比金子还要珍贵的情谊!
安顿好因伤痛和打击昏睡过去的王凯旋,陆远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出那间令人窒息的招待所。
深城的夜,依旧喧嚣,霓虹闪烁,却照不进他内心的冰冷。
他需要食物,需要清醒,更需要一个......突破口。
他漫无目的地走进附近一个嘈杂的夜市。
空气中弥漫着各色小吃的香气,摊贩的吆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活力。
就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被一个摊位吸引了目光。
摊主是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少女,扎着利落的马尾,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她的摊位上没有琳琅满目的杂货,只整齐地挂着一排排手工编织的手机挂饰。
用的不是什么名贵材料,就是普通的彩绳、珠子。
但设计巧妙,颜色搭配灵动,编织得也十分精细,在一众廉价商品中显得格外别致。
她不像其他摊主那样大声叫卖,只是安静地坐在小马扎上,手里还在不停地编织着新的,偶尔抬头对驻足观看的顾客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介绍几句。
陆远注意到,她的生意居然还不错,不少年轻女孩被这些小巧可爱的挂饰吸引,爽快地付钱。
鬼使神差地,陆远在她摊位前停了下来。
“老板,这个怎么卖?”他随手拿起一个编织成小星星的挂饰。
少女抬起头,看到陆远,眼神清澈,没有因为他的落魄而流露出异样。
“五块一个,哥哥。都是我自己编的,牢固又好看。”
陆远付了钱,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着少女灵巧的手指翻飞,忽然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教意味。
“小妹,你这些材料......是在哪里进的?看起来质量不错。”
少女,名叫赵晓棠,有些意外地看了陆远一眼,随即坦然一笑。
“就在前面那家‘彩云线业’啊。他们家线颜色正,不容易掉色起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