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终于,电话被接通,传来了叶清澜那熟悉的声音。
但这一次,那声音里少了几分往日的从容和笃定,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和……为难?
“陆总。”叶清澜先开了口,似乎已经知道陆远为何而来,“港交所的公告,我看到了。”
“叶总!”陆远打断她,语气急促而坚定,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情况你已经清楚!腾信这是要明抢了!
10%的股份,董事会席位!我们不能再等了!
我需要澜海资本立刻出手,联合我们持有的股份,共同对抗腾信!
必须将他们拒于董事会大门之外!这是你之前承诺过的!”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沉默让陆远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几秒钟后,叶清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语调和显而易见的为难。
“陆总,我理解你的心情,也明白现在的局势危急。
但是……腾信这次的动作,决心和投入的资金量,确实超出了我们之前的预估。”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联合对抗,需要动用极其庞大的资金量。
这已经超出了我个人的权限范围,需要澜海资本投资委员会的整体决策。
而且,目前全球资本市场波动加剧,我们的一些其他投资也面临压力。
短时间内抽调如此巨量的现金,需要时间协调和周转……”
“时间?!”陆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难以置信,“叶清澜!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等到腾信的人进了董事会,一切都晚了!你那时的承诺呢?澜海资本与我同在?这就是你的同在吗?!”
面对陆远的质问,叶清澜的语气依旧保持着那种令人恼火的冷静和无奈。
“陆总,请你冷静一点。我不是不帮,而是需要时间!资本的运作不是儿戏,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向你保证,我会尽力去协调,尽快给你答复。
但在那之前,你需要先顶住压力,稳住董事会……”
尽力协调?尽快答复?
这些模糊而推诿的词语,像一盆冰水,从陆远头顶浇下,让他瞬间通体冰凉。
他握着通讯器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一股被背叛的愤怒和深入骨髓的寒意,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明白了。
叶清澜,这个他一度视为重要盟友的女人,在这个最关键的生死时刻,选择了……退缩!
或者说,她在待价而沽,在权衡利弊!
所谓的盟约,在腾信展现出的绝对资本实力和决心面前,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好……很好!”陆远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叶总,我希望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不再多言,直接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远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神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一种近乎孤狼般的狠厉。
外有腾信强敌压境,兵临城下。
内有蛀虫潜伏,危机四伏。
如今,唯一的资本盟友也态度暧昧,临阵退缩!
董事会里那些本就动摇的成员,在得知腾信持股超过10%并索要席位,而澜海资本态度不明后,会作何反应?
他们会不会为了自身的利益,选择向腾信妥协?
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立感和危机感,将陆远紧紧包裹。
他仿佛独自一人,站在即将崩塌的悬崖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四周是虎视眈眈的群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