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她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回想起当年的点点滴滴时。
心里那点被强行压下去的涟漪,却越扩越大。
是啊,她从最艰难的时候就跟着陆远,一步步看着“远晴服饰”从无到有,从小到大。
金州这边的业务能稳定发展,成为集团的现金奶牛之一,她周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凭什么一个后来者,就因为一次成功的整合,就能凌驾于她之上,全权负责整个服饰板块?
“卸磨杀驴”这个词,像一根刺,虽然她嘴上否认,却不可避免地扎进了心里。
一种被边缘化的危机感和淡淡的委屈,在她心中萦绕不去。
她对陆远的绝对忠诚,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陆远或许是想通过这次任命,激励更多人像王凯旋一样奋力拼搏,但他忽略了平衡“老臣”心理的重要性。
他不知道,这份在他看来赏罚分明、再正确不过的人事部署。
已经在他起家的根基部门,埋下了一颗不安的种子。
集团的航船正在调整风帆,重新分配桨手,但船底的暗礁,却似乎比以前更多了。
周梅心中的这丝涟漪,是否会演变成未来的惊涛骇浪,犹未可知。
但毫无疑问,陆远面临的内部局面,远比他所看到的,要复杂得多。
......
冰冷的雨水和于晚晴决绝的背影,如同两把淬毒的匕首,在陆远心头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痕。
但疼痛,有时也是一种极致的清醒剂。
在经历了长达数周的消沉和自我放逐后,那股深植于他骨子里的不屈和掌控欲,终于开始压过蚀骨的情伤。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
“远晴”是他两世的心血,是他对抗命运的根基,绝不能因为个人的情感问题而毁于一旦!
于晚晴的离开已成定局,沉湎过去毫无意义。
他必须重新站起来,握紧舵轮,将这艘已经开始偏离航线的巨轮,拉回正确的轨道。
一股狠厉之色取代了之前的颓唐,出现在陆远眼中。
他强迫自己将所有关于于晚晴的记忆封存,将那些心碎和苦涩转化为工作的动力。
他开始更长时间地待在办公室,更频繁地召见各业务线负责人,更深入地介入集团运营的各个环节。
而他首要审视的,就是那个在他意志薄弱时被强行推动的上市流程!
他知道,林薇和张毅在这件事上表现得过于积极,背后必然有所图谋。
之前他状态不佳,无暇细究.
现在,他必须用最挑剔的眼光,审视每一个环节。
他让助理将上市筹备组提交的所有核心法律文件、架构方案、招股书草案,全部搬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堆积如山的文件,几乎淹没了他的办公桌.
他就像一头蛰伏已久、重新苏醒的雄狮,开始仔细梳理这片可能隐藏着陷阱的领地。
凭借着前世在商海浮沉积累的丰富经验,尤其是对资本运作规则和各类合同陷阱的深刻理解,陆远的目光变得异常锐利。
他不再仅仅看文件的宏观框架,而是深入到每一个条款细节.
甚至,是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附注和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