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看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嘴角翘了一下,点了点头。
“别这么紧张,我就是随口一问,快坐下吃饭。”
陈默坐下来,腿还在抖。
于晚晴又给他夹了一块肉,这次是红烧肉,肥瘦相间,炖得透亮。
陆小雨低着头,嘴角翘着,给他夹了一筷子西兰花,放在碗里,什么也没说。
窗外天黑了,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电视里在放新闻,没人听。
碗筷碰撞的声音细细碎碎的,像这个傍晚,什么都没发生,又什么都发生了。
……
布鲁塞尔,欧盟总部。
马斯克的湾流专机降落在扎芬特姆机场时,布鲁塞尔正在下雨。
他走出舷梯,没打伞,西装肩头淋湿了一片。
秘书在后面追着撑,他摆摆手,大步走向等候的轿车。
车窗外的欧盟总部大楼在雨雾里灰蒙蒙的,像一座沉默的堡垒。
这次行程没有对外公布,但消息还是走漏了。
欧盟贸易专员办公室的人,欧洲议会工业委员会的人,还有几个大国驻欧盟的代表。
名单上列了七个人,全是能影响新能源政策的关键角色。
第一场会面安排在欧盟总部附近的一家私人会所,古旧的砖墙,厚重的橡木门,隔音很好。
马斯克到得比约定时间早了一刻钟。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水,盯着窗外的雨,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
门推开,进来的是欧盟负责能源转型的副主席。
一个头发花白的德国人,姓韦伯。
握手,寒暄,坐下。
韦伯先开口,说固态电池是颠覆性技术,华夏已经走在前头,欧洲要追赶需要时间。
马斯克听着,等他说完,才开口道:
“韦伯先生,华夏的固态电池,用的是欧洲的测量设备、欧洲的校准标准、欧洲的安全认证体系。他们站在欧洲的肩膀上,抢了欧洲的市场。”
他顿了顿,“现在不行动,等他们的电池装进欧洲的每一辆车,就晚了。”
韦伯没说话。
窗外的雨大了一些,敲在玻璃上,噼噼啪啪。
第二场会面在欧盟委员会大楼。
这次是贸易专员,一个精瘦的法国女人,叫勒克莱尔。
她的态度比韦伯直接得多:
“马斯克先生,您的特斯拉在欧洲卖得很好。如果智联的电池被限制,最大的受益者是谁?是您。”
她笑了一下,那种职业性的笑,不冷不热。
“您让我们限制竞争对手,总得拿出点诚意。”
马斯克看着她:
“特斯拉在欧洲的超级工厂可以扩产,电池生产线可以落户欧洲,就业岗位可以翻倍。这些,都可以写在协议里。”
勒克莱尔的笑容深了一些。
接下来的两天,马斯克见了七个人。
每一次都重复同样的话:
华夏固态电池威胁欧洲产业安全,欧洲需要自己的电池供应链,特斯拉愿意帮助欧洲建立这条供应链。
七场会面,七个不同的面孔,七种不同的笑容,但底下的东西都一样——利益。
第三天,马斯克离开布鲁塞尔。
专机起飞的时候,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漏下来,照在舷窗上,晃眼。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