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室。
医生摘下口罩,看着陆远:
“严重疲劳加胃出血。再晚两天的话,命都可能没了。”
陆远站在走廊里,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他透过玻璃窗,看着病床上那个人。
王凯旋躺在那儿,脸白得吓人,手上扎着针,旁边的心电监护仪滴滴响着。
他想起很多年前,这个跟着自己一起打天下的兄弟拍着胸脯说道:
“远哥,供应链这块交给我,丢了单子我提头来见。”
现在那个人躺在病床上,手里还攥着那个救命的盒子。
陆远推门进去。
他坐在床边,没说话。
王凯旋醒了,看见他,咧嘴想笑,扯得嘴角直抽:
“远哥,材料……拿到了……”
陆远看着他,眼眶发红。
“你是不是傻?”
王凯旋愣了愣,然后笑了。
这时,房门又被推开了。
陆远和王凯旋同时扭头看去。
只见,张大川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橘子,眼眶通红。
然后是赵刚,捧着一束蔫头耷脑的康乃馨——明显是楼下小超市买的。
然后是刘洋,什么都没拿,眼眶红红的。
然后是李沫,手里攥着个保温杯,里面不知道是谁炖的汤。
然后是周远山,拎着公文包站在最后,一言不发,眼眶却红得像熬了三天夜。
五个人挤在病房门口,谁也不说话。
王凯旋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都哭丧着脸干什么?给我奔丧啊?”
张大川走过去,把橘子往床头柜上一放,然后一拳捶在他肩上:
“你特马吓死我了。”
王凯旋被捶得龇牙咧嘴,但还在笑。
赵刚站在床边,看着他那张白得像纸的脸,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刘洋走过去,坐在床沿上,低着头,肩膀开始抖。
李沫站在旁边,攥着那个保温杯,攥得指节发白。
周远山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把手里的公文包换到了左手。。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
张大川蹲下去,把脸埋在手心里。
赵刚转过身,对着墙,肩膀一抽一抽的。
刘洋直接趴在床边,哭出了声。
李沫站在那儿,眼泪哗哗往下流,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掉地上。
周远山下巴微微发抖,别过头去,肩膀轻轻颤了一下,始终没让眼泪掉下来。
王凯旋看着他们,眼眶也红了。
他伸出手,一把搂住刘洋的脑袋,又把张大川拉起来,另一只手拽住赵刚。
李沫被挤得往前一踉跄,也趴下来。
周远山愣了一秒,也走过去,被王凯旋一把拽进那个乱七八糟的拥抱里。
五个人变成了六个,挤在那一张病床边,抱成一团,哭得像个傻子。
护士站在门口,手里的药盘端得稳稳的,愣是不敢进来。
陆远站在一旁,看着那帮人挤成一团,哭得毫无形象,嘴角动了一下。
他转身推开门,走出了病房。
走了几步,看见陈默站在走廊另一头。
他手里攥着个文件夹,应该是来汇报工作的。
但站在那儿不动,看着病房的方向,想进去又不敢。
看见陆远走过来,陈默下意识站直了。
“陆总,我……”
陆远在他面前停了一下。
“进去吧。”
陈默愣了一下,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陆远已经走远了。
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在灯光里。
陈默站在那儿,攥了攥手里的文件夹,然后深吸一口气,朝病房走过去。
……
病房内,过了很久,哭声终于小了。
王凯旋松开他们,靠在枕头上,喘了口气。
这时,他才看到进入病房的陈默,吸了下鼻子,问道:
“陈默,材料……检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