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里那些人的立场现在还不好判断,咱们也别急于判断,但是李乡长应该是个可靠的人,有必要的话,多接触接触。”
秦婉音立马不乐意了:
“你是说那个李秀英?她可靠?!你都不知道她怎么安排我工作的!”
“什么协助张广才!”秦婉音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我明明是副乡长好吧,又不是张广才的下属!就算我年纪轻,她觉得我应该多跟张广才学习,起码也等私下里跟我说呀。当着全乡干部的面这么说,算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李澈开口,语气平静:
“婉音,先别着急。”
秦婉音没说话。
“李秀英这人,可靠是可靠,但也善于伪装。”李澈说,“你现在看到的,不一定就是她的真实想法。”
秦婉音愣了一下。
李澈继续说:“这样吧——你先查着,我尽快过来一趟。我带你探探李秀英的口风。”
......
李澈原以为自己离开老干所后,和老干部们的接触会慢慢减少。
没想到不但没减少,反而还增多了。
老干部参与干部培训,他得安排接送、食宿;关工委那边搞活动,他也得全程盯着。
一来二去,和老干部们单独相处的机会,比在老干所时还多。
这倒是意外收获。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变化还在某种程度上帮他把老干部筛选了一遍。
那些愿意出来参加活动的,要么是有真本事、闲不住的,要么是精力尚可、愿意发挥余热的。
那些没参与的,要么是资历不够被边缘化的,要么是身体确实跟不上的。
而且现在他接触的,是全区的退休老干部,不只是老干所那几十号人了。
这天上午,李澈去接一位赋闲在家的财政系统老干部,下午去讲一堂金融方面的培训课。
他叫上伍志,开上那辆新配的旧普桑,往老干局分配的福利房小区驶去。
车子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
李澈看了看手机上的地址,上了三楼,敲开了门。
开门的是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头,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手里还拿着一份报纸。
他上下打量了李澈一眼,问:
“你是……老干局的?”
李澈笑着点头:“朱老您好,我是李澈,来接您去培训中心。咱们之前通过电话。”
朱老“哦”了一声,转身往里走:“等我一下,拿个包。”
几分钟后,朱老拎着一个旧公文包出来,跟着李澈下了楼。
上了车,伍志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李澈坐在副驾驶,朱老坐在后座。车子开出一段,李澈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见朱老正看着窗外,神态平和。
他主动开口:“朱老,听说您在财政系统干了一辈子?”
朱老收回目光,点点头:“三十八年。从办事员干到副巡视员。”
李澈由衷地说:“那您对财政这一块,可是真正的专家了。”
朱老笑了笑,没接话。
李澈又问:“您儿子呢?也在体制内?”
朱老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在市烟草局。”
李澈心里一动。
市烟草局。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他脸上不动声色,继续闲聊:“烟草系统,好单位啊!。”
朱老叹了口气:“好什么好,天天加班,顾不上家。”
李澈笑了笑:“这说明他位高权重啊,哪儿像我们,一天天的都不知道干什么事好。”
老人家,都愿意听别人说自己的儿女的好,态度立马就好了很多。
从聊天中李澈得知朱老的儿子名叫朱耀祖,四十三岁,在市烟草局财务管理科当科长。
车子继续往前开。
李澈透过后视镜看了朱老一眼,老人家正兴奋地讲着儿子的优秀事迹。
李澈认真听着,但在心里,已经多了一根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