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短视频,李澈忽然想起一件事。
苏蔓当初说的那几件事里,有一件是关于公路改线的。
说因为改线,两个村的村民发生了械斗,最后几十号人被抓。
当时他拜托赵喜来查过。
赵喜来查到,当年确实有不同路线方案和补偿标准的争论。
最后拍板的是韩邦国,但另一套方案的提案人,是齐爱民。
更重要的是,赵喜来说过,顺着械斗这条线往下摸,听到一点风声——当年两村矛盾激化到动手之前,有人在暗中怂恿。
当时李澈还拜托他继续往下查。
这会儿赵喜来主动提起短视频,李澈自然要问。
“赵局,那个械斗的事儿,后来查得怎么样了?”
赵喜来正端着酒杯,闻言神秘兮兮地笑了一下。
他把酒杯放下,身子往后一靠,脸上的红晕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
“我就知道你得问。”
他抿了一口酒,开始说。
“当年是因为修水库,原来的207县道废弃了一段。从哪儿过,起了争议。”
他掰着手指头数:
“两个村子,西泉镇的响水村和吴家湾村。争议的点,就是改线的国家补偿。”
李澈认真听着。
“从响水村过,路线远一点,占的地也多,补偿款自然多。从吴家湾村过,路线近,占的地少,补偿款少。”
赵喜来说,“其实选哪个都无所谓,就是看决策者的决定。韩市长最后选了远点的方案,也就是响水村那边。”
他顿了顿。
“但是在决定下来之前,有人跟吴家湾的村民说——会叫的孩子才有奶喝。”
李澈的眼睛眯了起来。
“让他们得去闹。说不闹,上面就以为你们无所谓。”
赵喜来的声音压低了。
“于是吴家湾的村民开始闹。响水村的见了,也开始闹。闹来闹去,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李澈追问:“查出那人是谁了吗?”
赵喜来点点头。
可他的脸上,却没有破案应有的兴奋,反而带着几分愁容。
“查到了。叫赵先发。”
他看了李澈一眼。
“可惜人早死了。三年前,肺癌。”
李澈愣了一下。
“死了?”
“死了。”赵喜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我也侧面打听过,他老婆和儿子都不知道这个事儿。问起来,就是一脸茫然。”
李澈沉默了几秒。
线索断了。
赵喜来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又说:
“不过有个事儿,挺有意思的。”
李澈抬起头。
“赵先发有个堂叔,叫赵玉坤。当时是西泉镇的乡建办主任。”
赵喜来说,“现在退休了。退休之前,他是富林县民政局的副局长。”
他顿了顿,看着李澈的眼睛。
“是齐爱民一手提拔起来的。”
李澈的心里,那些碎片又开始拼凑起来。
“你是说——”他压低声音,“是齐爱民怂恿的?”
赵喜来摇摇头。
“我可没这么说。我也没查实。”
他放下酒杯,语气认真起来。
“但是李澈,我跟你分析分析。”
他用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两个村子为了这事儿打打嘴仗,可能。几个人打个群架,也可能。但是——”
他看着李澈。
“两个村子直接械斗,最后三十多人被捕。就凭赵先发一个人,怂恿两句,能成这样?”
李澈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