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华和王怀民,在三亚的第一个清晨,是被自己过于亢奋的生物钟给硬生生叫醒的。
两位老人顶着一对同款黑眼圈,坐在领航者号房车外面的小马扎上。
他们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豆浆,眼神却空洞地望着远处那片被晨曦染成金色的海平面。
他们的灵魂,显然还没从昨天那场惊天动地的大唐土特产盲盒开箱仪式中,完全回归到这具凡俗的肉体里。
“老王,你掐我一下。”
赵国华嘬了一口豆浆,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不真实的虚浮。
“我总觉得我还在做梦。”
王怀民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真的伸出手,在他那肥厚的大腿上,狠狠地拧了一把。
“嘶——!”
赵国华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豆浆差点洒了。
“你还真下死手啊!”
“现在信了吧?”
王怀民的声音比他还虚。
“这不是梦。”
“这是比梦还他妈离谱的现实。”
他说着,眼神不受控制地飘向房车门口的角落。
那里,一盆绿油油、毛茸茸的熊童子多肉植物,正沐浴着清晨的阳光,长得生机勃勃。
而在那朴素的红陶花盆
每当他们的视线与那颗红宝石对上,两位泰斗的心脏就会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仿佛触电。
昨天晚上,他们俩谁都没睡着。
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那个锃光瓦亮、散发着柠檬清香的骷髅头,在眼前转圈圈。
紧接着,就是那颗磨盘大的南海巨珠,散发着七彩宝光,差点把他们的眼睛给晃瞎。
这一惊一乍的,别说睡觉了,他们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按在地上,用砂轮来回打磨了一整夜,火花四溅。
“我算是想明白了。”
赵国华长叹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顿悟般的神情。
“咱们跟着江先生,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考虑问题。”
“你得把自己的心脏,想象成一个大功率的水泵。”
“你得把自己的神经,想象成海底光缆。”
“不然,迟早有一天,咱们得被这些大唐土特产,给活活刺激到心梗。”
王怀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我昨天晚上,甚至给我孙子打了个电话,提前把遗嘱给立了。”
“我觉得,我这条老命,能撑到哪天,全看江先生的心情。”
就在两位老人互相吐槽,排解着内心的惊涛骇浪时,房车的车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江枫伸着懒腰走了出来,神清气爽。
他身后,跟着一个像小炮弹一样冲出来的小团子。
小兕子穿着一身粉色的沙滩裙,头上戴着一顶可爱的草帽,赤着一双白白嫩嫩的小脚丫,兴奋得小脸通红。
“江枫哥哥!我们今天去看大鲸鱼吗?”
小丫头跑到江枫面前,仰着小脸,满眼都是小星星。
经过一晚上的科普,她已经对大海这个概念,充满了无限的向往。
“不急。”
江枫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大鲸鱼在很深很深的海里,我们得先坐船,去一个好玩的小岛上。”
“今天,我们就去蜈支洲岛。”
江枫说着,打开手机地图,展示给小兕子看。
那是一座被蔚蓝海水环绕的、心形的小岛,看起来漂亮极了。
“哇!这个岛长得像糖果!”
小兕子发出一声惊呼,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赵爷爷!王爷爷!我们去吃糖果岛啦!”
小丫头迈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两位老人面前,热情地发出邀请。
赵国华和王怀民看着小公主那纯真灿烂的笑脸,感觉自己那被反复蹂躏了一整夜的心,瞬间就被治愈了。
什么骷髅头,什么大珍珠,在小公主的笑容面前,都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