惧留孙倒飞而出,面如金纸,眼见着九龙岛四圣驾驭着异兽,裹挟着四象混元之威,如狼似虎地扑杀而来。
那王魔手中的开天珠青光暴涨,隐隐有开天辟地之势,直取惧留孙眉心,高友乾更是满脸狞笑,混元珠化作一道流光,誓要将这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阐教金仙砸个脑浆迸裂。
“尔等敢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西岐芦篷之上,一道声音骤然响起。
“定!”
随着这声低喝,天地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降临。
原本气势汹汹、势不可挡的九龙岛四圣,身形竟在半空中猛地一滞,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泥沼之中。
那四象混元阵流转的灵力,也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压制了下去。
紧接着,一盏古朴的灵鹫宫灯悠悠飞出,灯芯处跳动着一团幽幽的灰色火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那火焰看似微弱,却仿佛能焚烧世间万物,连空间都被烧得微微扭曲。
灵灯护在惧留孙身前,轻轻一晃,便化解了四圣合力一击的余波。
随后,燃灯出现在惧留孙的面前,大袖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惧留孙托起,送回了本阵。
他目光淡漠地扫过九龙岛四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但面上依旧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几位道友既已获胜,何必赶尽杀绝?这一阵,算我阐教输了。”
燃灯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此言一出,西岐大营这边一片死寂。
败了?
堂堂阐教十二金仙之一,大罗金仙境界的惧留孙,竟然败给了截教四个名不见经传的外门弟子?而且还是在燃灯副教主亲自出手相救的情况下,才勉强保住性命?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姬发坐在中军帐前,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紧紧握着腰间的佩剑,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相父……”姬发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这……这便是阐教上仙的手段吗?连那四个截教妖道都收拾不了,我西岐……还有希望吗?”
姜子牙站在一旁,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此时也是有苦说不出,心中更是把燃灯骂了个狗血淋头。
输了就输了,你救人就救人,何必当众承认输了?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但他面上却不得不强装镇定,躬身向姬发解释道:“武王切莫灰心。惧留孙师兄只是一时大意,中了那四人的诡计。那九龙岛四圣摆下的乃是截教秘传的四象阵法,非同小可。燃灯老师既然出手,定有破敌良策。”
“破敌良策?”姬发冷笑一声,目光中充满了怀疑,“若是真有良策,为何前几日雷震子、土行孙两位将军惨死?为何今日连惧留孙上仙都险些丧命?相父,孤王敬重阐教上仙,但这几日接连战败,损兵折将,孤王不得不为西岐的数十万将士和百姓考虑啊!”
姜子牙心中咯噔一下。他知道,姬发这是对阐教的能力产生了动摇。这可是个极其危险的信号!若是连人主都失去了信心,那这场封神之战还怎么打?
“武王息怒!臣愿立军令状,三日之内,定破此阵!”姜子牙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
姬发深深地看了姜子牙一眼,最终叹了口气:“罢了,孤王便再信相父一次。只是……希望这次不要再让孤王失望了。”
说完,姬发拂袖而去,留下姜子牙一人站在原地,满嘴苦涩。
……
此时,西岐芦篷之上,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十二金仙一个个面色铁青,广成子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这九龙岛四圣究竟是何来历?那一身诡异的修为和阵法,绝非他们自己能够修成!”广成子怒声道,“定是通天师叔暗中赐下了什么宝物,或者是截教那帮披毛戴角之辈用了什么邪门歪道!”
赤精子也是眉头紧锁:“师兄所言极是。方才惧留孙师弟那一击,虽未尽全力,但也绝非寻常太乙金仙能够抵挡。那四人不仅挡下了,还能反击重创师弟,其实力恐怕已不在我等之下。”
“哼!那又如何?”太乙真人冷哼一声,眼中杀机毕露,“既然他们不讲规矩,那我们也不必再留手。明日贫道亲自去会会他们,定要用九龙神火罩将他们炼成灰烬!”
就在众仙议论纷纷之际,天边忽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只见一道黑色遁光由远及近,眨眼间便落在了芦篷之外。
光芒散去,露出了申公豹那略显消瘦的身影。在他身后,还跟着三个奇形怪状的道人。
为首一人,身披大红袈裟,头顶光秃秃的,只有几缕稀疏的长发垂下,面容阴鸷,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不舒服的贪婪,正是西方教记名弟子,马元。
左侧一人,身穿破烂道袍,手中持着一串白骨念珠,浑身散发着浓烈的尸气,乃是法戒。
右侧一人,身形矮小,尖嘴猴腮,背着一个巨大的葫芦,眼中精光闪烁,却是毗卢仙。
“诸位师兄,申公豹幸不辱命,请来了几位西方教的高人相助!”申公豹一脸喜色地拱手道。
然而,芦篷内的气氛却瞬间冷了下来。
广成子瞥了一眼申公豹身后的三人,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抹厌恶之色。
“申公豹,你这是何意?”广成子冷冷道,“我阐教乃盘古正宗,玄门正统。如今虽然遇到些许挫折,但也轮不到这等旁门左道来插手!”
“就是!”赤精子也附和道,“看这几人一身邪气,哪里像是有道全真?分明就是一群邪魔外道!申公豹,你身为阐教弟子,竟然勾结西方教,简直是丢尽了我玉虚宫的脸面!”
马元三人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
马元怪笑一声,阴测测地说道:“嘿嘿,早就听说阐教金仙眼高于顶,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既然诸位看不起我等,那我们走便是了。只是可惜了姜丞相的一番苦心,也可惜了西岐这几十万大军,啧啧……”
“你!”广成子大怒,正要发作。
“师兄息怒!师兄息怒啊!”
姜子牙此时正好赶到,见状连忙冲了上来,挡在双方中间,额头上满是冷汗。
“广成子师兄,如今大敌当前,正是用人之际。申师兄也是为了西岐安危着想,这才不辞辛劳去请来援兵。无论出身如何,只要能助我西岐破敌,便是盟友啊!”
姜子牙一边说着,一边拼命给广成子使眼色。
广成子冷哼一声,虽然心中依旧不屑,但也知道姜子牙说得有理。
如今惧留孙重伤,若是再把这几人赶走,万一明日再败,那阐教的脸面可就真的丢光了。
“哼!既然子牙师弟求情,那便暂且留下吧。”广成子拂袖转身,不再看那三人一眼,“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若是这几人敢在战场上胡作非为,坏了我阐教名声,休怪贫道翻天印无情!”
申公豹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冷笑,但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受了委屈却顾全大局的模样。
“多谢广成子师兄体谅。”申公豹拱了拱手,然后转身对马元三人说道,“三位道友,阐教规矩森严,还请多多包涵。既然来了,便随我入帐休息吧。”
马元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狠厉,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跟着申公豹走下了芦篷。
那一夜,西岐大营内暗流涌动。阐教众仙自恃清高,根本不屑与西方教三人为伍,甚至连营帐都特意安排在了最偏远的角落。而姜子牙则不得不两头跑,一边安抚阐教众仙的情绪,一边又要去给申公豹等人赔笑脸,送酒送肉,忙得焦头烂额。
“唉,这叫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