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生灵,终将被墟寂之力同化,剥离所有生机,归于永恒的寂灭!哈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他便疯狂地扭动着身躯,拼尽全身力气,试图引动体内更深沉恐怖的死寂之力。
只见一缕缕浓稠的灰色雾气,从他的七窍之中缓缓溢出,想要挣脱这层束缚,将姜尘渊也拖入这墟寂之中。
然而,那看似霸道无匹的灰色雾气,甫一接触到姜尘渊以自身意志所化的禁锢屏障,便如同冰雪骤然遇到了炎炎烈阳,瞬间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
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未曾留下,更别说掀起半分波澜。
“冥顽不灵。”
姜尘渊望着黑袍人癫狂的模样,缓缓摇头,眼底一片澄澈,无悲无喜。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袍人那癫狂的嘶吼声,便是戛然而止,如同被人硬生生掐断了喉咙一般,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风声呼啸。
山谷之中,原本围观的众多人,此刻一个个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
只见方才还在他们眼中强横无匹的墟寂死徒,此刻早已没了半分踪影,只余下漫天细碎的齑粉,在风中轻轻飘散,转瞬即逝,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前辈!”
白发苍苍的老者话音陡然一变,声调急促凝重,满是焦灼之色,慌忙出声提醒道,
“还请速速入内躲避!须知每斩杀一名墟寂死徒,都会惊动周遭潜藏的墟寂生灵,引它们察觉异动、大举合围来攻,危机转瞬便至!
“眼下万般凶险,唯有立刻开启天地阴阳颠倒大阵,借阵法之力阻隔墟寂之气,我们才有一线生机渡过此劫!”
果不其然。
在姜尘渊的感知之中,原本慢悠悠靠近的十几道阴森气机,自黑袍人殒命的刹那,骤然提速,急速袭来。
可这般变故,他又怎会放在心上?
若非此地既不属于神洲疆土,也不在碧落灵洲地界,桎梏诸多,他根本不会在此处片刻耽搁!
“我问,你们答。”
姜尘渊缓缓转过身,淡然开口。
“前辈……”
余下那名头领见状,心头一紧,不由得急切开口。
姜尘渊却径直沉声追问:“阎浮天洲缘何至此?”
“回前辈!”
老者霎时福至心灵,连忙抬手按住身旁众人欲动的身形,恭敬回答,
“事情原委,是这样的……”
姜尘渊静静听着,心中瞬间了然。
十几年前。
阎浮天洲,还是四大仙宗镇压天下的局面。
这四大仙宗底蕴深不可测,千载万载之前,便曾出过镇压一世的无上仙人,底蕴堪比神洲正统道脉。
彼时阎浮天洲之内,无人能与四大仙宗争锋,只因宗门之中,各有半仙坐镇,执掌天地气运。
所谓半仙,正是九境天人的修为。
究其根本,四大仙宗早已定下铁律,绝不允许仙宗之外的修士登临仙道。
但凡有人胆敢冲击仙途,不论身处天涯海角、遁入穷荒绝地,四大仙宗都会倾力追杀,直至斩尽杀绝。
可仙道之境就在眼前,四大仙宗的成仙名额却寥寥无几,这般苛刻的限制,又怎能堵得住天下间那些野心勃勃的枭雄、心怀大道的英雄?
长久以来,世间始终潜藏着一股名为“灭仙盟”的势力。
他们于暗中默默蛰伏、积蓄力量,意图彻底颠覆四大仙宗的统治,想在仙宗的残酷镇压之下,冲破桎梏、逆天修成半仙。
仙宗的打压越是严苛狠厉,灭仙盟众人的执念便越是深重,寻找破局之机的行动也越发疯狂。
而在十五年前,那苦苦寻觅的机会,终于降临!
灭仙盟倾尽全盟之力,寻得并打开了一处尘封万古的秘境洞天,在秘境深处,他们供奉起一尊足以改天换地、逆乱乾坤的无上存在。
也即是……
大墟天!
“灭仙盟丧心病狂,屠戮一座座城池,以百万苍生血肉献祭,大肆散播墟寂之力,借此硬生生催生出来一尊尊半仙强者。”
“可四大仙宗镇守阎浮天洲万古光阴,底蕴深不可测,半仙强者同样极多!”
“是以双方于天洲大地鏖战十几载,厮杀斗争不断,死了不知多少人,始终难分胜负。”
“而那场席卷天地的浩劫源头,便是自那时悄然开启……”
老者眼底仍旧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惧,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些被灭仙盟屠戮的城池,弥漫出一股死气,在这死气中,唯有半仙可以生存,修为不及半仙者,顶多只是撑得时日长短各异,终究难逃侵蚀。”
“可起初世人皆未放在心上,不过寥寥几座城池,谁也未曾料到灾祸会蔓延至这般地步。”
“或许是灭仙盟中诞生了堪比仙人的墟寂死徒,又或者是那尊大墟天从轮回中复苏归来,浩劫……真正爆发了!”
“短短几月以内,天翻地覆,世间大半苍生沉沦苦海,天下有倾覆之危。”
“所幸这等变局之中,仙宗中,有过去的仙尊复苏,开辟仙国,护佑苍生,对抗这墟寂浩劫!”
“但几月下来……”
老者正欲还说,天外北方,顿有十余道恐怖的气机,铺天盖地冲荡而来!
“是墟寂死徒!”
“完了……竟有这么多墟寂死徒袭来!”
“苍天欲绝我等生路啊!”
然而,就在山谷中人绝望的念头刚刚滋生之际。
风……
骤然停了!
远方奔袭而来的十余道墟寂死徒,身躯齐齐猛地一震,攻势戛然而止。
“继续说。”
一道淡然声线倏然响起。
风……
再度流动!
下一瞬,那十余头凶煞滔天的墟寂死徒,如同断翼飞鸟,在山谷众人瞠目不解的注视下,纷纷坠落倒地,再无半点声息。
“那仙国……在何处。”
姜尘渊明明还是那般姿态,但落在这些天洲中人眼中,却仿佛比之高天还要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