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非是周天界海之中,没有如他这等一般可以轻易抹杀寻常十二境的存在。
而是唯有造化大能方有资格入局。
如他,便是妖圣钦定。
除开他之外,还有定虚道的道子,至神圣尊的子嗣,太一神皇……
都与金帝一般,来自界海,都是在十二境中走到极致,却没有能耐自己开道,又或者吞噬他人之道。
是以,只能以一界之造化,来成全自身,化为道果。
但这些人此时都应还在天外界海。
他们不似金帝。
无有太初之门衍化古今,可以强行定在此界当中等候。
哪怕那尊人皇帝子,本就是玄天本界之人,也同样不可能留在此方天地,只可能在时机到时,方能重归。
而自己一丝心神都探之不出。
这天地灵机还是混沌一片,显然依旧在那位化道的余韵之中。
太一神皇等人,显然是绝无可能在此刻归来的。
既然如此,那这问道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难道是其余诸圣暗中出手,布下的手段不成?
可细细思忖,这桩猜测也根本站不住脚。周天界海自有天规铁律,容不得半分僭越。
那些域外诸圣不惜耗费心力落子此界,所求的从来不是别的,而是那虚无缥缈的混元大道。
念及混元。
纵然金帝这尊妖中之帝,心底也不由得生出无限仰望之意,那是境界上的绝对鸿沟,难以逾越。
造化他还敢想。
混元,甚至连想都不敢多想。
说回他所争的造化道果,那些诸圣根本无缘染指。
此乃诸位混元道尊在此次道开时,共同定下的规则。
即便强如造化大能,想来也不敢有半分忤逆,更不敢私自插手其中。
“莫非……”
金帝那浩瀚如星海的神识骤然一顿,像是捕捉到了一丝关键线索,心底猛地咯噔一声。
“是界中生灵?”
不是万古之前。
而是现在如今,从这天地中自行孕育诞生的生灵!
可但凡敢行问道之举,必然与那无上造化脱不了干系,甚至就是造化垂青的征兆。
念及此处,金帝那横贯万里、遮天蔽日的庞大妖躯,顷刻间收敛威压,化作人形模样,脸色铁青,周身寒气四溢。
如此一来,纵然得到造化相关,也跟他们本身,没有多少关系了!
不算触犯混元规矩!
皆因诸圣降临此界传道授法、布下机缘,本就是顺应道则、理所应当之事。
可转念一想,如今的天地最多只能容纳十一境生灵存世,根本容不下能行问道大事的强者。
“应当并非真正的大道问道,或许……只是某一洲的地界异变罢了。”
金帝迅速转念,想到了另一种相对稳妥的可能,紧绷的神情这才缓缓平复。
只要不是触及大道根本的真问道,放眼十二境之内,他金帝自问无所畏惧,纵横界海罕有敌手。
“甚至往深处想,这场异动,说不定还是在助我一臂之力。”
天地本身的动荡越是剧烈,看似乱象丛生,可潜藏在天地间的强大道韵,消散的速度也注定会越来越快。
毕竟……
这场异动并非外在力量干扰所致!
“如此……”
金帝重新定下神,
“静静等待即可!”
……
……
灵洲之上。
登天台中。
元莲一行人,尚且不知他们此番举动,于冥冥之中已然引动了何等惊天动地的变故。
众人依旧心神归一,全神贯注,心无旁骛。
终于,在攀升至某一极致临界点的刹那。
整个碧落灵洲之内,山川草木、飞禽走兽,乃至一切生灵,都清晰无误地感应到一股无上威压自九天垂落。
似有一尊无法以言语形容、超脱万象的至高存在,自混沌虚空中缓缓投下目光。
注视碧落灵洲,俯瞰芸芸众生!
这一刻,无数人或者神的心头,皆无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渺小与卑微。
仿佛那一道目光便是整片苍穹,而自身不过是沉于地底的微尘,轻渺得不值一提。
这般境界与威压,早已远超寻常生灵所能窥探揣摩的范畴。
“姜……陛下!?”
“这……这才是陛下真正的实力吗!?”
俯首在地的神后缓缓抬首,目光望向天际。
便在刹那之间。
天穹之上风云骤起,浩荡翻涌。
天际垂落万道祥瑞霞光,白日与皓月同时高悬,交相辉映。
更有万里山河虚影,自虚无之中缓缓映照而来。
而一道遮天蔽日、横贯苍穹的伟岸身影,脚踏日月,肩扛山河,自无尽云端缓缓浮现,镇立九天之上!
大乾天子。
姜尘渊!
“陛下!”
这一刻,无数灵洲中人,福至心灵,齐齐高呼。
肉眼不可见的浩荡气机,如潮如海,齐齐涌向那尊脚踏日月,肩扛山河的伟岸身影。
“效果……”
“竟然如此好?”
姜尘渊凝神感知,带着一抹笑意。
他倒是没有想到,这随意的安排,竟然有如此好处。
如此一来,姜尘渊自然愈发期待余下三洲所在。
“这可都要多谢你。”
姜尘渊轻笑。
内视心神,仿佛有一道恶念盘旋其中。
这正是神帝的残念。
此时,正从中传出道道念头,在喝骂。
但姜尘渊却充耳不闻。
万神宫中一战,神帝挡无可挡,避无可避,只得出此搏命之法,寄生他人意志,欲要与姜尘渊同归于尽。
结果……
反而是姜尘渊遍览神帝念头记忆,得了不少法子。
“如此,你也可以上路了。”
姜尘渊心神一动,如刀如剑,轻易便将神帝残念彻底斩杀了干净。
而后。
那遮蔽灵洲的天子相,陡然而动。
要敕封诸神、灵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