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巅古祭坛上,狂风骤起。
姜晚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咔”一声脆响,盘面裂开数道细纹。她抬头望向天空——原本湛蓝的天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晦暗下来,乌云自四面八方汇聚,却不是寻常雨云的灰白色,而是一种掺杂着暗红与浊黑的诡异色调。
“妈妈……”遥遥抓紧她的手,声音发颤,“那些黑色的气,从地底下冒出来了。”
傅瑾行将女儿护在身侧,目光扫过祭坛周围。这座位于三省交界处的古祭坛遗址,据考古资料记载是汉代祭祀天地之所,如今却成了邪师布阵的巢穴。残存的石柱上,新刻的符咒正渗出暗红色的液体,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物交织的气息。
“他开始了。”姜晚沉声道,从随身布袋中取出三枚五帝钱,在掌心排成三角阵型。铜钱微微发烫——这是地气被强行抽离的征兆。
手机在这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傅瑾行接起,听了片刻,脸色凝重:“气象局监测到,以祭坛为中心,半径三百公里内出现异常电磁扰动。同时,云南、四川、陕西三处文物保护单位报告,馆内部分青铜器无故震颤,其中一件商代鼎器表面渗出不明液体。”
“他在抽取龙脉分支的气运,通过文物作为媒介。”姜晚快速说道,“这些文物历经千年,本身就承载着一段历史的气韵。邪师用它们当‘导管’,将分散的文脉之力强行汇聚到这座祭坛——然后献祭,换取他所谓的‘长生’。”
“能打断吗?”
“必须找到阵眼。”姜晚望向祭坛中央那座三足青铜鼎。那鼎高约两米,鼎身布满绿锈,却隐隐有暗光流转。鼎中不知烧着什么,冒出青黑色烟雾,扭曲着升上云层,与天际的异色乌云连成一片。
遥遥忽然拽了拽姜晚的衣角:“妈妈,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
“鼎里面……有很多很多哭的脸。”遥遥的阴阳眼此刻完全睁开,瞳孔中倒映出常人看不见的景象,“有穿盔甲的,有穿长袍子的,有老人,也有小孩……他们被黑烟缠着,出不来了。”
姜晚心头一紧。那些是被邪术困在文物中的历代残魂,此刻正被当作献祭的“燃料”。
“傅瑾行,你带遥遥退到结界边缘。”她迅速画出两道符,拍在父女二人肩上,“这符能暂时隔绝阵法的吸力。遥遥,你仔细看,那个鼎有没有特别的地方?比如哪里发光不一样,或者有什么东西在动?”
遥遥眨着眼,认真地盯着古鼎。几秒后,她指向鼎身一侧:“那里!有个圆圆的东西在转,是金色的,但是外面包着黑雾。”
姜晚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那是鼎腹一处饕餮纹饰的右眼位置。寻常人看去只是青铜纹路,但在她的灵视中,那里确实有微弱的金芒在挣扎闪烁,像是被蛛网缠住的萤火。
“阵眼命门……”她喃喃道。
古籍记载,这种逆天而行的大阵,必然留有“生门”与“死门”。生门是施术者给自己留的后路,而死门则是阵法最脆弱之处。邪师将命门设在鼎器纹饰中,既借助了文物本身的灵韵掩盖气息,又让破阵者投鼠忌器——若强行摧毁命门,很可能连文物带其中困住的残魂一并毁去。
“妈妈,那个金色的光,越来越暗了。”遥遥焦急地说。
姜晚咬牙,从布袋中取出那枚温养多年的白玉卦牌。这是师父留给她的最后一件法器,蕴藏着她一脉累积三代的功德之力。原本打算在最终对决时用来护住遥遥,但眼下——
“你要做什么?”傅瑾行握住她的手腕。
“用功德之力暂时护住鼎中残魂,然后破开命门。”姜晚看向他,语气平静,“这是唯一能在不伤及文物与魂魄的前提下破阵的方法。但白玉卦牌只能支撑一刻钟,我必须在这段时间内找到邪师真身,逼他中断施术,否则卦牌碎裂,残魂依旧会被吞噬。”
“我陪你。”
“不行。”姜晚摇头,“你的命格特殊,虽已破除诅咒,但曾被邪术侵染过,入阵反而会刺激阵法反噬。而且遥遥需要人保护——邪师一定在附近。”
仿佛印证她的话,祭坛四周的石柱后,缓缓走出数道身影。
那些人穿着现代衣装,表情却麻木呆滞,眼珠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是傀儡,被邪术操控的活人。粗略一数,竟有十余个。
“他用了‘借身还魂’的邪法。”姜晚冷声道,“这些人的魂魄被压制在体内,身体却被注入百年以上的恶灵。打散恶灵,本体还能活;但若我们不下重手,死的就会是我们。”
傅瑾行将遥遥护到身后,从西装内袋中取出一把特制的匕首——刃身刻满细密符咒,是特殊部门配发给参与此次行动的外勤人员的制式装备之一。他虽然不通玄术,但近身格斗的本事从未落下。
“十个交给我。”他说,“你专心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