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就是一个彻底清静的环境,让晚晚和遥遥,能安心去做她们想做的事、该做的事。
姜晚的公寓里,气氛温馨。
遥遥已经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那个略显陈旧的罗盘玩偶。姜晚轻轻给她掖好被角,走到客厅。
傅瑾行刚好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平板。
“都处理干净了。”他将平板递给她,上面是几个官媒最新发布的评论文章截图,标题一个比一个铿锵有力:《守护文明根脉,岂容魍魉诋毁》、《新时代的文化自信与担当》、《从“玄学”污名化看文化领域舆论斗争》。
姜晚快速浏览,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身上“江湖骗子”、“神棍”的标签,被彻底撕碎、碾平,再无翻身可能。取而代之的,是“官方认证”、“文脉守护者”的金身。
这条路,她走得艰难,但终究是闯出来了。
“累了吗?”傅瑾行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将手放在她肩头。
姜晚摇摇头,靠向身后的沙发,望着天花板:“只是觉得……压力更大了。”以前是为自己,为破除诅咒而战;后来是为傅家,为身边人而战;如今,肩头上落下的,是沉甸甸的、名为“守护”的责任。
“怕了?”傅瑾行问,声音低沉。
姜晚侧头看他,看到他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还有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她忽然笑了,那笑容褪去所有清冷防备,明亮如星:“怕?我的字典里,好像没这个字了。只是觉得,得跑得更快才行。”
因为敌人不会等你成长。
傅瑾行懂她未尽之言,握住她的手:“那就一起跑。傅家的一切,包括我,都是你的后盾,你的燃料。”
掌心相贴,温暖而坚定。
就在这时,姜晚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一个没有存储的本地号码。
她与傅瑾行对视一眼,接起。
“姜顾问,抱歉这么晚打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姜晚记得,是文物局那位深居简出的陈老,也是此次追索行动专家组的名誉组长,“看到新闻了吧?干得漂亮。”
“陈老过奖,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虚的就别说了。”陈老语气转为凝重,“今天找你,一是代表几个老家伙,正式向你表示欢迎和感谢。二来……你这次在东南那边,除了追回国宝,是不是还察觉到了点别的什么?”
姜晚心念微动,想起在追踪过程中,遥遥曾指着某处山脉,小声说过“那里的气,在哭”。当时情况紧急,她并未深究。
“陈老指的是……”
“龙脉气运,山川地气。”陈老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深深的忧虑,“不瞒你说,最近半年,我们几个研究风水地理的老家伙,通过卫星遥感、地质监测等现代手段结合古籍推算,都发现……全国多处关键节点,地气有异常波动,很不稳定。尤其是东南、西南、西北三处。”
“我们怀疑,这不是自然变化。这次盗窃国宝的案子,背后恐怕不止是求财那么简单。对方破坏的,可能不仅是文物本身,更是文物所镇、所承载的‘势’。”
“国宝归位,只是暂时稳住了一处。更大的风雨,恐怕还在后头。姜顾问,你需要做好准备。有些事,官方不便直接出面,但需要有人站在前面,看清楚。”
电话挂断。
客厅里一片寂静。
姜晚握着手机,看向傅瑾行。他显然也听到了对话内容,神色肃穆。
“龙脉异动……”姜晚低声重复,想起第二卷最后,那逃脱的南洋邪师,以及国内多地同时爆发的历史级灵异事件。
原来,那一切并非终点,而是更深、更黑暗的序幕。
“看来,我们的假期要提前结束了。”傅瑾行松开她的手,转而拿起自己的手机,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剑,“我立刻让人整理陈老提到的三处区域的资料,并安排行程。傅氏在那几个省份,都有投资项目和关系网络。”
他的动作永远比她想象的更快,准备得更周全。
姜晚点头,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城市霓虹闪烁,看似平静的万家灯火之下,无形的脉络正在承受着不知名的侵蚀。
文物、国宝、龙脉、气运……邪师追求的“借国运长生”,原来早已从具体的人和家族,蔓延向了这片土地的根基本身。
“妈妈?”卧室门口,遥遥揉着眼睛,抱着罗盘玩偶走出来,似乎被惊醒了。她光着脚丫跑到姜晚腿边,仰起小脸,阴阳眼中掠过一丝不安的金芒,“我梦见……有好几条很大的、亮亮的‘河’在发抖,有黑黑的东西在咬它们。”
姜晚心头一震,弯腰将女儿抱起,紧紧搂在怀里。
“不怕,”她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声音轻而坚定,“妈妈和爸爸在,不会让那些坏东西得逞。”
遥遥依赖地靠在她肩头,小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罗盘中央那枚越来越温润的玉针。
傅瑾行已经打完电话,走到母女身后,张开手臂,将两人一同拥入怀中。
窗外,夜色正浓。
但新的征途,已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