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铮在梁州铸梁州鼎、在雍州铸雍州鼎,消息如插了翅膀一般,很快传遍天下。
各州诸侯闻讯,无不心动。铸鼎安民,凝聚人心,宣示正统……这桩事的好处,谁都看得见。于是纷纷效仿,招募工匠,采集晶核,择吉日开炉铸鼎。
然而,结果却惨不忍睹。
冀州,燕王步七迪亲自主持铸鼎仪式。炉火点燃的瞬间,晴天一道霹雳劈下,铸鼎台四分五裂,工匠死伤三十余人。步七迪被震飞数丈,口吐鲜血,昏迷三日方醒。
青州,第二次尝试。这次特意选了无风无雨的晴日,又请了道士做法祈福。
铜水刚注入鼎范,地面忽然剧烈震动,熔炉倒塌,滚烫的铜水四溅,烧死烧伤工匠五十余人。铸鼎台方圆百丈寸草不生。
徐州王诸葛神匠效仿,结果天降冰雹,大如拳头,将铸鼎台砸得稀烂。
豫州,更惨。鼎范刚刚合拢,忽然一道龙卷风从天而降,将整个铸鼎工地卷上天空,工匠、材料、工具无一幸免,全部不知所踪。
一时间,各州人心惶惶。有的说是钱铮触怒了上天,只有他能铸鼎;
有的说铸鼎本就是逆天之事,非天命所归不可为;还有的说钱铮用了妖法,旁人学不得。
最着急的,莫过于燕王步七迪。
他本是钱铮的徒弟,早年拜钱铮为师学习炼金丹术,学艺多年,自认为得了师父真传。
冀州、青州两州之地,是他一刀一枪打下来的,论实力、论民心,都不输给钱铮。
可偏偏铸鼎连连失败,让他颜面尽失,更让麾下将士百姓议论纷纷。
“师父能铸,我为何不能?”步七迪坐在燕王府中,面色阴沉,手中的茶杯已经被他捏得变了形。
“大王,不如……去请教一下钱公?”身旁的谋士小心翼翼地说道。
步七迪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备马,去天罡城。”
天罡城,议事大殿。
钱铮正在与李淳风商议并州之事,忽闻步七迪来访,微微一笑:“让他进来。”
步七迪大步走进殿中,抱拳道:“师父,弟子给您请安了。”
钱铮摆了摆手:“别客套了。你不在冀州待着,跑到我这里来,是不是铸鼎又失败了?”
步七迪面色一僵,苦笑道:“师父明鉴。弟子在冀州、青州各试了一次,全都失败了,还搭进去上百条人命。弟子百思不得其解,特来请教师父。”
钱铮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负手而立,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七迪,你以为铸鼎是什么?是烧陶吗?是打铁吗?”
步七迪一怔,不知如何回答。
“铸鼎,是逆天改命。”钱铮转过身来,目光凝重,“你铸的不是普通的鼎,是镇国之鼎。这种鼎,承载着一州的气运,一州的民心,一州的兴衰。天道有常,岂容你随随便便就铸成的?”
步七迪若有所思,抱拳道:“请师父指点。”
钱铮走回帅案前,从抽屉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展开在桌案上。步七迪凑上前去,只见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图样和文字,比他见过的任何铸鼎图纸都要复杂百倍。
“这图纸,不是普通的图纸。”钱铮的手指在羊皮纸上缓缓划过,“当年我在玄武湖底,偶然发现了一处古迹。古迹之中,藏着一幅山河社稷图。这图纸,就是山河社稷图夹层中藏着的古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