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浪回想自己往日弹琴时的情形,似乎正如杨晋所说,点了点头。
杨晋道:“我们那的乐师很有能耐,他们算了出来宫弦、商弦在一息间能振动多少次,进而发现琴瑟琵琶诸般乐器,凡是弦振次数一样,发出的音高也就相同。”说着看向柳浪,等他理解这几句话。
柳浪毕竟是弹过琴的人,知道短弦和长弦振动快慢并不一致,虽然头次听说音高是因振动次数而定,略有惊异,但很快便即领悟,又点了点头。
杨晋继续道:“因而他们依据弦振次数,重新调定五音,划定十二等份,这算是发前人所未发的律吕新学了。依据这一套律吕新学调出的乐器和谱出的乐曲,不但转调容易,而且放之各类乐器而皆准,即便七八种乐器合奏也是易如反掌。
柳剑神,我觉得这一番道理,要是化用到武学之中,许是也有大用。你柳家剑法中剑韵鲜明,是不是在玄力运用上也讲究节奏?”
后面这句话是杨晋依据乔慎的玄理造诣推断而来,他也只是随口一提,并未特别在意,但听在柳浪耳中却不啻于耳边炸响惊雷,心中只一个念头:“坏了,给他发现了!那他岂能将十二平均律坦诚相告?”
柳浪的想法也不奇怪,杨晋也是使剑的,所谓同行是冤家,杨晋要是帮了七弦剑法,那他自己的太衍剑法不免相形失色,倘若杨晋为自己计,绝不会平白无故助长柳家威风。
只听杨晋道:“倘若玄力运用上也借鉴之,我看对你的剑法也大有裨益。十二平均律是怎么计算的,我先给你讲讲。”杨晋便将一个八度之内如何分成十二个半音,等比数列又是什么意思,在纸上画着跟柳浪一一讲明。
柳浪起初还有些不信,但听讲一会后便即察觉杨晋的讲解提纲挈领,深入浅出,他跟着家中长辈学习乐理之时,处处都要死记硬背,颇为头疼,但听杨晋讲述,却有一套一以贯之的逻辑在内,明明没有着意记忆,却自然印入脑海。
柳浪越听越有理,心中又喜又惊。
喜的是他心中大概推演一遍,自信有了这套乐理为底,重做一遍气弦心法,将几百门不同剑法剑韵纳入一套谱系之内,自此“剑出如律,万法归一”,当是八九不离十的事了,柳家剑法由此大为改观,独占武林鳌头,亦是可期;
惊的是杨晋所言前后严丝合缝,看起来不像假的,可这么一门秘法,于不通音律之人可谓无用,但于柳家却称得上无价之宝,虽说自己方才替他退敌,但这些兜字宫门人功夫了了,自己也没算拼上性命,杨晋何以如此轻易便即慷慨相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