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衔兰追出竹屋,见弈尘还未走远,便三步作两步凑到他身旁。
瞄了眼师尊的脸色,面若寒霜。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默默跟在弈尘身侧走了好长一段路,楚衔兰心里直打鼓,开口道:“师尊,您不信任桃花源的巫医”
弈尘的步子放慢些许,没有说话。
楚衔兰又道:“也是,毕竟初次见面,身份背景都尚不清楚,她还是乔语的师父,您在担心巫医表面帮忙解蛊,背地里动什么手脚”
“啊,还是师尊考虑得周全,我太衝动了,一听说能解蛊就高兴得忘了形……”
楚衔兰说了一堆,弈尘那边的脸色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冷了几分。
刚好两人走到竹林里,四下无人,山林寂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弈尘突然停下步伐:“与这些都无关。”
“那是为什么”
弈尘转过身,將徒弟迫不及待的神情全都尽收眼底。
他也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当自己终於决定放下所有顾虑,主动回应后……楚衔兰反倒愈发冷淡
可怜兮兮缠著自己討要契印的是他。不在乎道侣契的也是他。
大胆表达爱慕追求自己的是他。在外人面前撇清关係的也是他。
为什么
“解开我们之间的缠命蛊,”弈尘开口,似乎有一种抑制不住的不安情绪在呼之欲出,他用理智压制著,“就令你这么高兴”
“啊”楚衔兰本就处於懵逼状態,被这么反问,直接愣住了。
过了半晌,他大著胆子小声问:“弟子不该……高兴吗”
缠命蛊惹出过那么多麻烦。
只要解开,就能去除一直以来的心头大患。
他和师尊不需要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进行双修,也不必担心不知何时会爆发的隱患。
这不是好事吗
楚衔兰不明白弈尘是什么意思。难道解蛊反倒是错误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持。
弈尘直直地看著楚衔兰,目光如水般沉静,像是想通过那双眼睛,將他看个清楚明白,爱意也好,在意也罢,哪怕有一丝一毫的赌气,他全盘接收。
可是,没有。
什么也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少年那双黑白分明的双眸里,只有真情实意的困惑。
弈尘突然上前,逼近一步。
身形高大的男子陡然逼近,极具压迫感的强势气息几乎一瞬间就盖住了外界的日光,哪怕楚衔兰本能地向后闪了闪,额头还是险些撞上弈尘的下巴。
“师、师尊”
弈尘没有回应。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渐渐幽深,他俯身贴近弟子的脖颈,从锁骨慢慢嗅到耳廓。
感受到师尊鼻息拂过自己的颈侧,楚衔兰明显是怔住了。
距离贴得极近,黑白两色的髮丝不可避免地交织在一起,落在皮肤上產生麻麻痒痒的刺激,像无数羽毛反覆拂过,这让楚衔兰敏感得不行,產生了强烈的想要推开对方的衝动。
但因为是师尊,他忍住了。
弈尘用鼻尖轻轻碰了碰楚衔兰的脖子,音色暗哑:“楚离,这是谁的味道”
审问般的语气,不復往日柔和。
突然被喊大名,楚衔兰紧张得直接忘了毛绒绒那一茬,结结巴巴的说道:“师尊,您说的味道……弟子闻、闻不到啊。”
弈尘心想,的確,他闻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