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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长安的春天(1 / 2)

赢正站在国公府后园的梅树下,看着最后一簇残雪从枝头坠落,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长安的春天来得迟,但终究来了。园中老仆正弯腰修剪枯枝,剪刀开合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午后格外清晰。

距离他从天山归来,已过去三个月。

皇帝赏赐很厚:黄金千两,绢帛五百匹,加食邑三百户,赐丹书铁券。朝野议论纷纷,都说赢国公简在帝心,圣眷正隆。只有赢正自己知道,御书房那日,皇帝把玩着那枚暗绿短杖时,眼中闪过的,并非欣慰。

那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遗憾?如释重负?还是……未尽之意?

“国公。”老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赢正转身。老秦的伤已好得七七八八,只是左臂还不甚灵便,吊在胸前。那日从雪山下来,十八亲卫只剩九人,个个带伤。回程路上,又在玉门关外遭遇马贼,折了两个。到长安时,算上赢正自己,只剩八人。

“赫连勃那边有信了。”老秦递上一卷羊皮,以火漆封缄。

赢正接过,拆开。是羌文,他看不懂,但附了汉文译件。赫连勃的笔迹刚劲,言简意赅:白狼部内乱,阿史那祢被其弟所杀,部众分裂。黑水部趁势收拢草场,暂无大患。信末一句:“上使所托之事,已办妥。人在陇西,安然。”

赢正指尖在“安然”二字上停留片刻,将羊皮卷起,递给老秦:“烧了。”

“诺。”

老秦接过,却不走,欲言又止。

“还有事?”

“晋王府……昨日递了帖子。”老秦压低声音,“邀您三日后赴宴,说是赏春。”

赢正抬眼。梅枝的影子斜斜投在脸上,明暗交错。

晋王。

自他回长安,这位皇叔只在他初次觐见时,在朝堂上远远颔首致意,再无交集。如今忽然下帖……

“说我国体未愈,推了。”赢正道。

“已推过两次。”老秦声音更低了,“这次是晋王亲自写的帖,遣长史送至府上。那长史说,王爷久慕国公风采,望务必赏光。话里话外……有几分不容推拒的意思。”

赢正沉默。

王弼下落不明。那日雪山之后,此人便如人间蒸发。白狼部内乱,苍狼骑星散,无人知其去向。但赢正有种直觉——他没死。那等人物,不会轻易死在雪山里。

而晋王此时相邀……

“备礼。”赢正终于道,“我去。”

老秦担忧:“国公,晋王与宇文护素有往来,此时邀宴,恐非善意。”

“正因非善意,才须去。”赢正转身,望向皇宫方向,声音平静,“躲,是躲不掉的。”

三日后,晋王府。

宴设在后园水阁。时值初春,池畔垂柳新绿,阁外桃李初绽,确是一派春光。席间宾客不多,皆是宗室近支、朝中清贵,约十余人。晋王坐主位,一袭月白常服,玉冠束发,温文儒雅,正与身旁的礼部侍郎说笑,见赢正入内,含笑招手:“定方来了,坐近些。”

定方是赢正的表字,非亲近之人不唤。晋王此称,姿态亲昵。

赢正行礼入座,位置在晋王左下首,与几位郡公、侯爷同席。席间气氛和乐,丝竹轻缓,婢女穿梭斟酒。晋王谈吐风雅,引经据典,从《诗经》的“桃之夭夭”说到前朝画圣的《春山行旅图》,众人皆凑趣附和。

酒过三巡,晋王忽将话题引向赢正:“听闻定方此次西行,历经艰险,几度生死。今日得见安然,本王心甚慰。来,敬你一杯。”

赢正举杯:“谢王爷关怀,臣愧不敢当。”

二人对饮。晋王放下酒杯,状似随意问道:“西域风物,与中原大异。定方可有什么奇遇,说与诸位听听?”

席间静了一瞬。众人都知赢正西行是皇命,其中关窍,无人敢深问。晋王此问,看似寻常,实则逾矩。

赢正神色不变:“无非风沙苦寒,并无奇事。倒是在雪山之中,见了几处前朝遗迹,可惜年代久远,只剩断壁残垣。”

“哦?”晋王挑眉,“可是与‘归墟’有关的遗迹?”

“归墟”二字一出,席间彻底安静。几位老成持重的宗室脸色微变,低头饮酒。年轻些的则面露好奇,侧耳倾听。

赢正心中雪亮。晋王今日,是要当众挑明了。

“臣不知‘归墟’为何物。”赢正缓缓道,“陛下命臣勘察西域边防,臣所见,无非山川险要、部族动向,已具本上奏。王爷若有兴趣,可向陛下请阅。”

滴水不漏。既抬出皇帝,又撇清自己。

晋王笑了笑,不以为忤:“是本王唐突了。只是前些日读杂书,见《山海经》有载:‘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心向往之。听闻定方西行所至,近天山,彼处有深谷,疑是归墟,故有此问。”

“王爷博学。”赢正道,“臣粗鄙,不读杂书,只知奉命行事。”

“好一个奉命行事。”晋王抚掌轻笑,眼中却无笑意,“定方忠谨,陛下得人,社稷之幸。”

话题被轻轻带过,丝竹又起。但席间气氛已变,众人言笑间多了几分谨慎。赢正垂目饮酒,心中警惕不减反增——晋王今日,绝非只为试探一句。

宴至中途,晋王称醉更衣,离席片刻。赢正坐了片刻,也起身,往水阁外走。老秦候在廊下,见他出来,迎上前低声道:“国公,方才有个小厮,塞给我这个。”

那是一方素帕,帕中包着一枚铜钱。钱是寻常开元通宝,但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刻痕。

赢正瞳孔微缩。

这是他与一个人约定的暗号——若遇急事,以此物相召。

那人,此刻应在陇西,在赫连勃庇护之下。

“人在哪?”赢正声音压得极低。

“府外巷口,马车候着。”老秦道,“说是……有要事,关乎生死。”

赢正回望水阁。阁中笑声隐隐,晋王尚未归席。他沉吟片刻:“你留下,若有人问,说我酒力上头,园中走走。半个时辰内必回。”

“国公,恐是陷阱——”

“若是陷阱,在府外与在府内,无甚区别。”赢正将铜钱收入袖中,“我去去就回。”

老秦还想说什么,赢正已转身,沿着游廊往后园僻静处去。晋王府他少年时曾来过几次,记得后园角门有一小径通往后巷,平日供仆役采买出入。

角门无人看守。赢正推门而出,巷中果然停着一辆青篷马车,车夫是个戴斗笠的汉子,见他出来,微微颔首。

赢正上车,帘幕落下。马车缓缓而行,不疾不徐,穿街过巷。约一刻钟,在一处僻静院落前停下。院子不大,门扉斑驳,像是寻常民宅。

车夫叩门三长两短。门开一线,露出一张熟悉的脸——赫连戈。

“上使,快进。”赫连戈神色紧张,左右张望,迅速将赢正让入院内,关门落闩。

院中简朴,唯正屋亮着灯。赫连戈引赢正入内,屋中一人背门而立,闻声转身,正是赫连勃。

“赢国公。”赫连勃抚胸一礼,面色凝重。

“首领如何在此?”赢正不动声色,“陇西距此千里,首领亲至,必有要事。”

“确有要事,关乎草原存亡,亦关乎国公性命。”赫连勃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截断箭。箭杆乌黑,箭镞狭长,形制特异,非中原所有。箭杆上,刻着一个徽记——狼头,衔日。

“白狼部的‘苍狼箭’。”赫连勃道,“但这枚,是新的。我的人在阴山北麓,截获了一支驼队,护卫是汉人,押送的,全是这种箭。足足三十大车,不下十万支。”

赢正拿起断箭细看。箭镞泛着幽蓝,显然淬了毒。箭杆的木材,是阴山特产的铁木,沉重坚硬。而狼头衔日的徽记……

“这是阿史那祢的私徽。”赫连勃沉声道,“他死后,白狼部内乱,此徽已无人用。但这批箭,是三个月前新制的。箭杆未朽,漆色尚新。”

赢正抬眸:“首领是说,有人假借白狼部之名,在阴山私造箭矢?”

“不止箭矢。”赫连勃从袖中又取出一物,是一块铁牌,巴掌大小,上有烙印,形如蟠龙,“押运驼队的汉人,虽着常服,但我在一具尸体上搜出此物。”

赢正接过铁牌。入手沉重,是精铁所铸。蟠龙纹样,他认得——这是晋王府的暗卫腰牌。他曾在多年前一次宫宴上,见晋王侍卫佩戴过类似的牌子,只是纹样略有不同。

“晋王府的暗卫,押送白狼部的箭,去往阴山。”赢正缓缓道,“阴山以北,是突厥。”

“正是。”赫连勃目光锐利,“我怀疑,晋王与突厥有勾连。这批箭,是订金,或是酬劳。而突厥人拿了好处,要做的,无非一件事——”

“南下。”赢正接口。

二人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寒意。

若晋王真与突厥勾结,引狼入室,则边关危矣。而晋王敢如此行事,所图必然不小。联想到王弼西行寻“圣种”,宇文护与晋王府的往来……

“他要的,恐怕不止是边患。”赢正低声道。

“还有皇位。”赫连勃一字一句。

屋内死寂。油灯爆了个灯花,噼啪一声。

“此事,陛下可知?”赢正问。

“我尚未禀报。”赫连勃道,“草原部落状告亲王,无凭无据,单凭几车箭、一块铁牌,陛下未必会信。况且,晋王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若打草惊蛇,反为不美。”

“所以首领冒险入京,找我。”

“是。”赫连勃直视赢正,“国公是陛下信臣,此次西行又知‘圣种’之事。若由国公密奏,陛下或能听进几分。且……”他顿了顿,“我入京后,察觉有人跟踪。我的行踪,恐怕已泄露。晋王府今日宴请国公,或与此有关。”

赢正猛然想起宴席上晋王那意味深长的笑。是了,赫连勃入京,晋王必已知晓。今日之宴,是试探,也是警告——他已知赢正与黑水部有牵连。

“此处不安全。”赢正当机立断,“首领即刻出城,回草原。证据留下,我设法呈交陛下。”

“国公,”赫连勃却不动,“我还有一言。我离陇西前,收到一封信,自长安来,无名无姓,只一句话——”他压低声音,“‘归墟未闭,圣种犹在’。”

赢正霍然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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