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帮这帮人,说白了,没几个真忠心的。有些事,他不亲力亲为,不放心。
可亲力亲为也有亲力亲为的麻烦——与外州人打交道,得按人家的规矩来。
他走到补丁面前,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可这规矩,让老子烦。”
在外人面前,四海帮是这清川城的土皇帝,说一不二。可在同洲那些世家眼里,他们不过是靖州的地头蛇,野路子出身,上不得台面。
这种落差让陈八腿极度不爽。
一肚子气没处撒,加上张谦这件事,两股火拧在一起,烧得他坐立难安。
“妈的。”陈八腿骂了一句,“事事都不顺心。”
补丁懂他的烦躁,因此早有准备。
他拍了拍手。
门被推开,几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被推了进来。都是年轻人,男女都有,衣衫单薄,双手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破布。他们被推搡着跪在地上,眼里满是恐惧。
陈八腿看见他们,眼睛亮了。
“还是你懂我。”他说。
补丁递上方才被他丢在地上的飞刀。
陈八腿接过,走到那些人面前。
第一个是个少年,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瘦得皮包骨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蹲下身,用刀背抬起少年的下巴,端详片刻。
“害怕?”
少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糊了满脸。
“害怕就对了。”陈八腿说,手起刀落。
血溅在他敞开的胸膛上,那个“死”字染上新鲜的红色,仿佛活了过来。
他站起身,走向下一个。
“无聊……麻烦……”
刀落。
再下一个。
“麻烦……!”
又落。
他一边杀,一边骂。
“朝廷麻烦,这些蠢货更麻烦……”
“要是都像你这样,知分寸,懂得感恩,这靖州,早就是我的了。”
“麻烦……!”
刀光闪过,血雾弥漫。
他杀人不止用刀,有时会忽然伸手掐住对方的脖子,看着那人在他手中挣扎、抽搐、渐渐停止呼吸;有时拔下发间的人骨簪,狠狠刺入还在颤抖的胸膛。
每杀一个,脸上的烦躁就消退一分。
等杀到第七个的时候,他停了手,站在满地尸体中间,喘着粗气。
微卷的长发散乱地贴在脸上,沾着血,黏腻腻的。
胸口的衣物敞开着,那个“死”字因为胸膛剧烈起伏而扭曲变形,像要从皮肉里挣脱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忽然笑了。
“果然,”他说,“解决不快,最快活了。”
补丁微微颔首:“您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