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拿起螺丝刀,双手像变魔术一样在桌子上翻飞。
安装比拆卸更考验技术,但二娃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齿轮咬合、螺丝固定、镜筒对接。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误。
只用了一分半钟,那台被大卸八块的显微镜,又完好无损地立在了实验桌上。
二娃隨手从自己头上拔下了一根头髮,放在载玻片上,压好盖玻片,放上载物台。
他打开底部的反光镜,眼睛凑到目镜上,左手转动粗准焦螺旋,右手微调细准焦螺旋。
“王老师,你来看看。”二娃退开一步,让出位置。
王老师咽了口唾沫,紧张地凑过去,往目镜里看了一眼。
“哎呀!”王老师惊呼出声,“清楚!太清楚了!连头髮丝上的毛鳞片都看得一清二楚!一点都没坏!”
全班同学一听,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赵磊带头喊了起来:“二哥牛逼!二哥太厉害了!”
牛主任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堂堂一个教导主任,今天竟然被几个七岁的毛孩子当眾上了一课,而且还是在专业技术和政策文件上被双重碾压。
“牛主任,钥匙。”大娃伸出手,停在牛主任面前。
牛主任看著大娃那结实的胳膊,又看了看旁边拿著铁丝似笑非笑的四娃,最后看了一眼书本的七娃。
他知道今天这面子是彻底掉在地上捡不起来了。
牛主任咬了咬牙,从腰上解下那串黄铜钥匙,重重地拍在王老师的手里,一句话没说,灰溜溜地走出了实验室。
教室里再次爆发出一阵欢呼。王老师拿著钥匙,看著二娃,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这肖家的孩子,真是一个比一个邪门。
下午放学后。
七个孩子背著书包回到了將军楼。
林笙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一份军区总院的病歷报告。看到孩子们回来,她放下手里的文件,隨口问了一句:“今天去新实验室了没惹祸吧”
大娃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憨厚地笑了笑:“没惹祸。就是二弟把显微镜拆了又装上了,七弟给教导主任念了段文件,教导主任就把钥匙交出来了。”
林笙听完,眉头微微一挑。
二娃走过来,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满:“娘,子弟学校的教学进度太慢了。今天王老师讲的那些自然常识,我早就看过了。而且学校里的老师根本不懂那些仪器的真正用途,让他们教,纯粹是浪费资源。”
七娃也点了点头:“我今天去图书馆看了一下,学校里的大部分教材內容陈旧,缺乏前沿的理论支撑。继续待在普通班,对我们来说確实是浪费时间。”
四娃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著一把小刻刀:“娘,我想去军区的兵工厂看看。学校实验室里的化学试剂纯度不够,做不出我想要的东西。”
林笙看著眼前这几个孩子。
隨便拎出一个来,都能在各自的领域里掀起风浪。把他们按在子弟学校里跟著普通孩子一起学拼音、算加减法,確实是暴殄天物。
不仅是浪费他们的天赋,也是在浪费霍书记批下来的那批顶级器材。
林笙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军区大院里来来往往的军车。
她心里很清楚,这几个孩子需要一个更大的平台,一个能让他们放开手脚去折腾、去学习真本事的地方。而这个地方,子弟学校给不了。
“娘,你想什么呢”大娃凑过来问道。
林笙转过身,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她把桌子上的病歷报告收进包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装外套穿上。
“走。”林笙乾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
“去哪啊”二娃问道。
林笙系好军装的扣子,拉开大门。
“去找刘政委。”林笙看著门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给你们换个学上。”
大娃一愣:“换学去哪上”
林笙没有回头,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军区大院。”林笙说,“我要让军区各部门的专业骨干,来给你们当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