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春天的消息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
林枫正坐在办公室里审阅一份关於芦海市產业升级的报告,电话响了,是苏秉衡。
“小枫,方便说话吗”苏秉衡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久违的温和,那是岳父对女婿的语气,不是领导对下属。
林枫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爸,您说。”
苏秉衡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准备换位置了。”
林枫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但没有太过惊讶。他在芦海已经干了两年多,把一个满目疮痍的城市拉回了正轨,產业升级初见成效,干部队伍基本稳定,老百姓的日子一天天好起来。按照干部交流的惯例,也该动了。
“去哪里”林枫问。
苏秉衡说:“江南省,省委常委,平江市委书记。”
林枫愣了一下。平江,江南省面积最大、人口最多的设区市,两千二百多年建城史的国家歷史文化名城,也是华夏稀土最多的地方,华夏稀土集团的总部就在那里。
他没有去过平江,但对这座城市的名字並不陌生。稀土之都,红色老区,经济重镇,每一个標籤都沉甸甸的。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爸,我接受组织安排。”
苏秉衡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语气里多了几分欣慰:“好。具体的调令,这几天就会下来。你做好准备。”
掛断电话,林枫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的城市在春日的阳光下泛著金色的光,远处的工厂烟囱冒著白烟,码头的吊车还在忙碌。他在这里干了两年多,从一片废墟中站起来,现在要走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继续批阅文件。工作还没干完,但时间不多了。
与此同时,京城。陈正邦的办公室里,他正在整理自己的私人物品。办公桌被清空了,书柜里的文件被一箱箱打包,墙上那幅“上善若水”的字画已经被取下来,用牛皮纸包好,靠在墙角。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將近十年,现在要退了。
门被推开,赵书华走进来,看到陈正邦在收拾东西,站在门口没有动。
“大师兄,”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您真的退了”
陈正邦转过身,看了他一眼,笑了:“不退还赖著年纪到了,该给年轻人让路了。”
赵书华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高育良同志也调了,去政协,再进一步,但是虚职,等著退休。”
陈正邦点点头:“他那个位置,能平稳落地就不错了。多少人盯著呢。”
赵书华又说:“苏秉衡调中组部任部长。方卫东接任汉东省委书记。我要去汉江省了,省长。”
陈正邦抬起头看著他,目光里有欣慰,也有不舍:“汉江省,新能源示范基地,你去正好。外放重用,这一步走得好。”
赵书华说:“秦雪也动了,川省副省长兼公安厅长。”
陈正邦笑了:“咱们算是都出头了。”
赵书华也笑了,但笑容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大师兄,您退了,我们以后……”
陈正邦摆摆手:“我退了,但你们还在。你们好好干,別给我丟脸。”
赵书华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大师兄,保重。”
陈正邦点点头,没有说话。门关上了。他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望著窗外京城灰濛濛的天,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