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涛示意他们坐下，但祁同伟没有坐。他站在办公桌前，把公文包打开，取出那台笔记本电脑，打开，推到他面前。
“陈书记，您先看看这个。”
陈海涛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祁同伟点开一个视频文件。画面有些暗，但能看清是一个装修豪华的房间，一张大床，几个男人……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祁同伟说：“永盛娱乐八楼，邱文斌用来招待某些领导的私人包厢。这些视频，是邱文斌偷偷录下来的，用来要挟那些领导。昨天夜里，芦海市公安局突袭了那个地方，当场解救被囚禁妇女多人，查获大量视频证据和行贿记录。这是其中一部分。”
陈海涛的手开始发抖。他关掉视频，闭上眼睛，沉默了很长时间。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愤怒、痛心、耻辱。
“还有谁看过这些”
祁同伟说：“我、林枫、李国栋、程度，还有几个参与行动的核心人员。他们只知道查到了证据，具体內容不清楚。这些视频，除了我们几个，没有其他人看过。”
陈海涛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號码：“明辉同志，你来我办公室一趟。马上。”又拨了一个：“进尧同志，你也过来。有紧急情况。”
电话掛断，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祁同伟和林枫，声音疲惫：“说吧，还有多少”
林枫把那个文件袋打开，取出一份名单，双手递过去：“陈书记，这是我们根据视频和傅宇同志多年收集的线索，整理出的涉案人员名单。”
陈海涛接过名单，目光扫过第一行，手抖了一下。他继续往下看，脸色越来越白，越来越青。看完最后一行，他把名单放在桌上，手按在上面，久久没有说话。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省长刘明辉和省纪委书记彭进尧几乎同时赶到。看到祁同伟和林枫，看到陈海涛的脸色，两人都意识到，出大事了。
陈海涛把笔记本电脑推给他们：“你们先看看这个。”
刘明辉和彭进尧轮流看了几个视频片段。刘明辉的拳头攥得咯咯响，彭进尧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完之后，两人都沉默了。
陈海涛把那份名单递过去：“再看看这个。”
刘明辉接过名单，念出第一个名字：“省政法委副书记胡余强。”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继续往下念：“省公安厅治安总队总队长曾华……芦海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朱长新、副局长郭风明……芦海市副市长郑光……芦海市委副书记吴政山……河滨区委书记曹瑞林……芦海市政协副主席徐洪峰……西湾市政法委书记赵康……芦海市政协主席严世宽……芦海市政府办公室主任陈国良……”
念完最后一个名字，他的手垂了下来，名单从指间滑落，飘到桌上。
“这些人……”他的声音嘶哑，“这些人，还是共產党员吗”
彭进尧捡起名单，看了一遍又一遍，声音冷得像冰：“陈书记，我建议，立即对名单上所有人员採取双规措施。”
陈海涛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所有人。
窗外，江湾市的晨光正一点点铺开，把整座城市染成金色。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进尧同志，你擬一份名单，把这些人全部列入。胡余强、曾华、朱长新、郭风明、郑光、吴政山、曹瑞林、徐洪峰、赵康、严世宽、陈国良……还有名单上所有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立即向中央纪委报告。在中央纪委批覆之前，这些人，一个都不能跑。通知省纪委，立即成立专案组，由进尧同志牵头。祁同伟同志、林枫同志配合。所有涉案人员，今天之內全部控制。”
彭进尧站起身：“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