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姜棉不打算把这些底牌全亮出来。
有些事，让赵建国知道“大概”就够了，知道太多反而容易束手束脚。
姜棉脑海中的思路越发清晰。
史密斯把假货拿回去检测，一旦比对出成分与广交会真品天差地別，这颗雷迟早要炸。
但是。
但光靠这一颗雷，想把根基深厚的李处长和肖爱国彻底炸翻，还不够稳。
订单合同还没签，最终只是採购意向和样品检测阶段。
结果虽然严重，但李处长和肖爱国毕竟是市里和省里的干部，万一上面有人出面保他俩。
到时候来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內部处理，罚酒三杯，下不为例。
这套操作在这年代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但姜棉並不想去赌那万一。
要动手，就得一次性打死，连翻身的机会都不能给。
姜棉心里主意已定，脸上却半点不显，甚至还漾开一抹浅笑。
“赵伯伯，我问您个事儿。”
赵建国看著她的表情，后背汗毛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这丫头每次这么笑，就指定有人要倒大霉。
“你说。”
“如果一个港岛商人，通过正正规规的外贸渠道向省外贸厅提交一份採购意向书，省厅是不是必须按流程受理”
赵建国一愣。
他眯了眯眼，脑子飞速转动。
目光紧紧盯著姜棉那双亮晶晶的杏眼，后脊梁骨一阵凉意传来。
赵建国心里喊了声：果然，这丫头又要挖坑了！
“当然要受理，这是政策规定。”
赵建国顿了顿，补了一句。
“而且，现在上面三令五申要搞活经济，扩大外贸创匯。”
“港商的单子，省厅不光要受理，还得当祖宗一样供著。”
“谁敢在创匯指標上拖后腿，年底考核第一个挨收拾。”
姜棉站起身。
她走到赵建国办公桌前，伸手拿过一张白纸和一支钢笔。
“赵伯伯，那您顺著我的思路帮我把把关。”
姜棉拧开笔帽，一边写一边说。
“第一步。”
“如果钱伟民以他港岛公司的名义，通过正规外贸渠道向省外贸厅递交一份东方松露的大额採购意向书。”
“他不需要提我的名字，只说自己在广交会上看到了这款產品，现在想代理港岛市场。”
赵建国点头。
“合情合理，广交会本来就是公开展销，任何参展客商都有权后续下单追加採购。”
姜棉的笔尖在纸上划出第二行。
“第二步。”
“李处长不是声称接管了项目吗那这份送上门的创匯订单，他会怎么做”
赵建国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他肯定会接！能算进他业绩里的外匯，他抢还来不及！”
“第三步。”姜棉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李处长接了单，拿什么交货”
办公室里骤然一静。
赵建国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他张了张嘴，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肖爱国的……仿品。”
因为李处长手里，根本没有真货。
“第四步，也是最精彩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