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掏出证件在空中一晃,声音尖利:“看清楚!我是省反贪局副处长!你们谁敢动我!”
人群沉默了。
陆亦可冷冷的开口道:“我就不明白了,反腐倡廉,上利国家,下利你们,我就不明白了,这天大的好事,你们在这里,推三阻四的干什么”
就在这时——
“啪!”
一枚臭鸡蛋从后排飞出,划出一道弧线,正中陆亦可额头。
蛋黄顺著她的眉骨滑下,黏腻腥臭,混著汗水滴进眼睛。
她尖叫一声,踉蹌后退,手忙脚乱地擦拭,妆容糊成一片。
“谁扔的!”陆亦可抹了一把脸上的蛋液,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手指颤抖地指向人群:“给我站出来!立刻!否则以袭警罪、妨害公务罪从重处理!”
她掏出对讲机,厉声吼道:“反贪局支援!南湖园区有人暴力抗法!请求公安立即出警!”
话音未落,一个穿蓝色工装的青年猛地衝上前,一把打掉她手中的对讲机,怒吼道:
“你查腐败,关我们工人什么事!
“我妈昨天刚做完手术,就等我这月工资交药费!
“你说阵痛那你来痛啊!”
“就是!你高高在上,站著说话不腰疼!”
“当官的都一个样!拿我们当垫脚石!”
人群如决堤洪水,轰然涌上台阶。
韩立群大惊失色,张开双臂挡在陆亦可身前:“別衝动!有话好好说!”
但没人听。
一只粗糙的手抓住陆亦可的衣领,將她狠狠拽下台阶。她踉蹌摔倒,高跟鞋飞出去老远。下一秒,拳头、推搡、怒骂如雨点般落下。
“让你查!”
“让你停工!”
“让你说『摆地摊也能活』!”
陆亦可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昂贵的西装被扯破,头髮散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她尖叫著:“我是国家干部!你们敢打我!我要让你们全坐牢!”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干部干部就能砸我们饭碗”
“今天就看看,是你的官帽子硬,还是我们的拳头硬!”
场面彻底失控。
工人们围成一圈,推搡、踢打、撕扯——不是暴徒式的疯狂,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集体愤怒。
他们不为伤人,只为討一句“凭什么”。
韩立群被几人死死按在墙边,眼睁睁看著陆亦可被淹没在人潮中,声嘶力竭地喊:“住手!她是女同志!你们会坐牢的!”
“坐牢也比饿死强!”有人吼回去。
十分钟后。
三辆黑色公务车疾驰而至,车门打开,贺文谦带著田国富、周砚及十余名中纪委工作人员快步冲入园区。
可眼前一幕,让所有人脚步顿住。
广场中央,人群仍未散去。
陆亦可瘫坐在地,嘴角渗血,衬衫撕裂,眼神呆滯,像一尊被推倒的神像。
几个年长的工人正试图拉住年轻气盛的后生:“別打了!再打出事来!”
但是,没用,一个中年女工正抡圆了巴掌,狠狠的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