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茶香。
那个男人身上带著一股閒得要命的茶香。
他刚从温泉別墅里泡完澡出来,顺手沏了杯明前龙井,还没喝完就被催著出门了。
然后。
那道身影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没有停留。
没有侧目。
连衣角带起的风都没碰到他。
只当是路过了一块稍微碍事的石头。
懒得绕。
也懒得踢。
直接迈过去了。
楚狂站在原地。
风灌进他大张的嘴里。
他准备好的所有台词。
所有杀招。
所有豁出命也要换一击的悲壮。
全砸在了棉花上。
不。
连棉花都不是。
棉花至少还会接住他的拳头。
林萧连接都没接。
嗡——
血色巨刃开始颤。
不是被威压震的。
是楚狂握刀的手在抖。
那股从十四岁握刀至今、十年来从未动摇过的武道信念。
在这一刻裂了一道口子。
灌进裂口里的不是恐惧。
是荒谬。
他楚狂穷尽一生追逐的“最强”二字。
在那个人眼里。
连让他分一秒神的资格都没有。
噹啷——
血色巨刃脱手。
砸进积水里。
溅起的水花打在楚狂的脸上。
他没去捡。
停机坪上。
数百名老生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吸气。
没人说话。
没人动。
弒神联盟。
还没开战。
就死了。
楚狂看著林萧远去的背影。
眼里头有不甘,有荒谬,有某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在翻涌。
他终於明白了一件事。
无视,是最高的轻蔑。
……
林萧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苏妲己经过楚狂身边时,狐尾轻轻扫过他的肩头。
不是攻击。
是拂灰。
许言辞站在远处,安安静静地看完了这一幕。
收回目光。
重新掛上那副挑不出毛病的职业微笑。
转身面向下一架即將降落的专机。
海风裹著腥咸的潮气重新灌进来。
雨又开始落了。
楚狂单膝跪在巨刃旁边。
雨水顺著他的脸往下淌。
眼底那股子纯粹的武痴光芒,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
有什么別的东西在填进来。
扭曲的。
浑浊的。
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的。
没人注意到。
停机坪最远处的信號塔顶上。
一根灰败的羽毛掛在锈蚀的铁架上。
羽毛边缘泛著腐烂的暗紫色光泽。
雨水淋上去。
发出一声极细、极轻的“嗤”。
某种东西正在化开。
又有某种东西正在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