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冷酷无情的沃恩
那是马修第一次,只是站在一个人面前,感知一下情绪,便陷入深深的恐惧o
恐惧不是因为对方多么冷酷多么残忍,而是,那人身上根本没有这些东西,正面的情感,负面的情感————全都不存在。
就像突然脱离了地面,往深空坠落,巨大的永无止境的空虚因此而来,恐惧,也由此產生。
篤篤——
突兀的敲击声將马修从回忆的颤慄中唤醒,他回过神,重新聚焦的目光,看到一只猫头鹰停在窗外,正用喙啄击窗户玻璃。
马修愣了愣,隨后抓起魔杖挥舞一下,窗户自动打开,那只猫头鹰尖锐鸣叫著,扑腾翅膀飞了进来,一爪踹飞马修的茶杯,然后蛮横地停在他面前,將那只明显绑了信的爪子藏在身下,只用圆滚滚的眼睛瞪著他。
嘴角抽搐几下,马修只得起身,去拿了特意准备的猫头鹰零食过来,將一盒零食都摆在她面前。
这位脾气大得不像话的猫头鹰小姐,才满意伸出爪子,示意马修赶紧取信。”
“1
算了,不要和畜生一般见识。
马修默默安慰自己,板著脸,餵了朱薇琼几块老鼠干,尽了“礼节”,才展开简讯。
不大的字条,內容不多,马修很快看完,接著一把火把它烧掉。
朱薇琼也很快吃完零食,扑腾翅膀飞走了,室內重回幽静,时间仿佛静止的氛围中,马修枯坐许久。
“呵!”
他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那封被他烧掉的简讯,本就不多的內容,浓缩一下,可以用几个字概括: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沃恩韦斯莱,他新的主人,果然像第一次见面时他的感觉一样,威不可测,深不可知。
当初可以因为一句“得让他们动起来,才能分出敌我”,便命令弗朗索瓦出手,杀掉亚歷山大和泰勒,挑动北美狼人群体中,那些分离主义者的情绪,让他们带头闹事。
如今,也可以因为“蜜月期要结束了”,在信中轻描淡写地宣判分离主义者们的结局。
真是————冷酷啊!
不过,他不就是因为尊敬的韦斯莱先生那高邈的冷酷无情,才决定追隨对方的吗
马修觉得,自己精神上大抵是真的有病,他並不为韦斯莱先生的无情和毒辣而惶恐,相反,他安静的表象下其实很亢奋。
就像一条忠诚又嗜血的恶犬。
他不钟爱看家护院,只有主人命令他咬人的时候,那债张的血脉才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著————
“交出凶手!”
“回应我们的诉求!”
“接来我们的亲人!”
对角巷不大的街道上,口號从整齐到稀稀拉拉,又一天过去了,今天的游行运动接近尾声。
完成一天的任务的北美狼人们,有序的將手中的横幅、海报递交给领队,一个30多岁的女性狼人,表情有些担忧的扫视了一眼街道两旁,向领队问道:“约翰,我们还要游行多久委员会那边还是没有风声吗”
她口中的约翰,全名约翰米尔是伦敦区游行队伍的领导者,一个男性中年人。
听到她的询问,约翰米尔顺著她的目光,看了一下街道两侧那些梭巡不去,冲这边观望的作巫师打扮的人。
他知道她在担忧什么。
隨著时间流逝,魔法部面对北美狼人的游行抗议不断推諉,wac也没有拿出有效的措施敦促魔法部解决爭端。
持续的僵持中,英格兰魔法界一些反对狼人的保守势力,察觉到风向变化,逐渐抬头。
而且发展很快。
最初,那些人还只是在报纸上跟支持狼人的巫师玩玩笔桿子,但一个多月后的现在,越来越多的保守势力巫师,出现在北美狼人游行抗议的现场。
他们暂时倒是没有做什么,可是,谁能保证那些人永远不会有异动呢从线上到线下的趋势变化,本身就代表一些超出掌控的形势正在酝酿。
不少参加游行示威的北美狼人,都察觉到了异常。
许多人来参加游行,只是为了爭取正当权益,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冒著矛盾激化的风险,將游行演变成不受控的衝突。
那样对狼人反而不是好事。
约翰米尔没有回答女性狼人的问题,只是安慰道:“安娜,不要著急,我们正在努力。”
公式化地抚平不安,约翰米尔將眾人送上骑士公交车,目送他们远去,又看了看对角巷街道两旁,那些还不愿散去的巫师。
他压了压兜帽,拐进一条环境复杂的巷子里,几个变形魔法后,他顶著另一副容貌,与两个追踪而来的巫师擦肩而过,走进翻倒巷。
翻倒巷很危险,但对他这种藏头露尾的人来说,反而是个安全的地方。
约翰米尔一路打发走三个凑上来的,推销黑魔法物品的巫婆,两个小偷,四个鬼鬼祟祟不怀好意的黑巫师打扮的傢伙。
来到翻倒巷深处的博金—博克。
这是一家歷史悠久的店铺,以贩卖各种稀奇古怪的炼金物品,乃至黑魔法物品而闻名整个英格兰。
不过,约翰米尔不是来买或者卖东西的。
推开门,门铃清脆的声音吵醒了柜檯后,正在打瞌睡的店主博金先生,那是个弓腰驼背,有著一头油腻腻的头髮,以及和头髮一样油腻腻腔调的老男巫。
对方是这家博金—博克商店的店主之一,约翰米尔听说还有另一个店主博克先生。
但他从未见过。
“下午好,博金先生。”约翰米尔向店主行礼。
而阴沉的博金先生,却像看到什么討厌事物一样別过眼睛,连话都懒得说,懒洋洋地指了一下店铺深处,一条向下的楼梯,就不动弹了。
约翰米尔手掌攥紧,又鬆开。
“谢谢,博金先生。”他依然维持著礼貌,身为一个外来者,他不敢得罪这种敢明目张胆开店贩卖黑魔法物品的傢伙。
即便他现在在英格兰魔法界,並不算无所依靠。
一路穿过装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物品的货架,约翰米尔顺著楼梯走进地下室,地下室的气窗被遮住了,黑乎乎地看不清任何东西。
但约翰米尔知道,这里藏著一个人。
因为,他和对方已经不是第一次接触了。
果然,约翰米尔走下楼梯最后一级阶梯,彻底进入黑暗的时候,一个声音在黑暗里响起了:“下午好,米尔先生。”
“向您问好,神秘先生————”
“不,我一点都不好,而是感觉很糟糕!”神秘先生打断约翰米尔的话,低沉的声音在静謐的地下室迴荡:“你在敷衍了事,亲爱的米尔,这些天来,你领导的游行队伍没有做出过激行为,没有激化狼人和巫师之间的矛盾,相反,你和气的就像在做生意,米尔,这和当初约定的不一样!”
“抱歉,神秘先生,这是有原因的,请听我说,沃恩韦斯莱——”
“我不想听什么狡辩,米尔,我们愿意和你接触,是因为你承诺会帮助我们搞砸沃恩韦斯莱的谋划,利用激烈的衝突迫使wac成为巫师的对立面,让巫师们厌恶它,抵制它,甚至拆解它,可是已经一个多月了,你没有丝毫进展,这让我们很难再相信你。”
虽然神秘先生讲话很不客气,但约翰米尔没有生气,也没有著急。
对方今天愿意过来,就代表还有得谈,如果对方真的“很失望”、“很难再相信”,那么今天就不会过来了。
他没有放弃“狡辩”,耐心说道:“我没有忘记承诺,尊敬的神秘先生,但我需要时间,需要契机,更需要贵方实际的支持一北美狼人这么大的群体,几百个狼人巫师,不是哪个人可以独断地决定它走向的,很多人有不同的想法,也有顾虑。”
“实际的支持顾虑”神秘先生似是疑惑地拖长腔调。
“是的。”约翰米尔不动声色,“我知道贵方的实力和能量,我相信你们,但其他人可不一样,游行诉求虽然是藉口,但本身也是他们的担忧和亟待解决的需求。”
“他们害怕矛盾激化后,真的迎来英格兰魔法界的清算,更害怕再也无法和亲人团聚,这种对不確定未来的畏惧和思亲之情,不可能被我三言两语说服,神秘先生,贵方得拿出实际的行动和好处,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满足他们的愿望,事情才能推进下去!”
话音落下,地下室一阵难言的沉默。
好一会儿,约翰米尔听到神秘先生的回应:“你在威胁我们”
“不,是商量,也是各取所需,贵方需要我们的帮助介入wac,我们也需要贵方解决一些现实的困难,这分明是合作共贏,怎么能叫威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