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正三刻，济南城东门刚启一条缝，永明已勒马停稳。
黄缎罩树，晨风里像一乘无轿杠的御辇；树根仍带昨夜宫泥，滴着暗红的血似的旧土。
城门尉远远认出艾家龙旗，膝盖一软，半跪未跪，永明已抬手止住：“别声张，本差奉密旨。”
话音未落，一辆青布小车自城内辘辘而出，车辕上悬一盏小小梨花灯，灯面绣“云”字。
车帘半挑，露出一张未施脂粉的脸——云梦。
永明呼吸一滞。
十四年宫廷教养，让他学会先揖后言；可此刻他竟忘了下马，只怔怔看着那双赤足——
足踝上柳痕已淡，却系着一根新编的红线，线上串一枚小小凤头玉，正是昨夜湖底捞起的那半枚。
云梦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湖风的水气：“四阿哥，我娘说，树若进宫，人就不进去了。”
永明:云梦你直接叫我四哥就行。”
云梦:“四哥。”
永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轻轻下马，缓步走向小车。“云梦，这半枚凤头玉于我而言，意义非凡。”他的目光温柔而深情，“昨夜在湖底寻到它，便想着一定要再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