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后退了半步,把身体放低。
“屠夫,上。”
江远把死去的雨夜屠夫从阴影之中召唤了出来。
並把手中的剔骨刀交给了对方。
拿到剔骨刀的雨夜屠夫,嘶吼一声冲向前。
他斩出的刀光笼罩成了一个网,切出去的弧面在空气里叠加成网格状的残影。
怪物群从高处压下来,撞进这张网里的瞬间,开始以不正常的速度瓦解。
苏铭配合在侧翼,把被斩开但还在挣扎的残体用空间力封进褶皱里,再一握拳,褶皱收缩,里面传出短促的爆响。
江远的暗影军团摸到了最上层入口边缘,开始撕开最后一道血肉屏障。
那道屏障极厚,像是整座塔最浓缩的核心,里面的肌理错综复杂,还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向外推,抵制入侵。
暗影的手被弹开了好几次,江远咬紧牙关,手腕一转,脊髓剑直接插进那道屏障,骨刺沿著剑身蔓延出去,从內部撑开一道口子。
一声闷响。
屏障裂了。
三个人踩著残肢,钻了进去。
然后,一切停了。
不是慢慢变少,是字面意义上的停——那些怪物在踏入这层空间的瞬间,集体静止,继而如融蜡般缓慢塌陷,退潮一样消失在楼层边缘。
血腥气消失了。
腥热的气流消失了。
墙壁光滑,地板乾净,脚下踩的是一块块规整的大理石,灰白色,泛著冷光,连拼缝都细得像刻上去的。
落地窗从地面延伸到穹顶,窗外是血色天空和被诡域吞没的整个城市,血月悬在正中间,远得像一幅画。
这里的空气是中性的。
没有味道,没有温度,没有任何活体存在应该有的气息。
梁文往前走了两步,脚步声在空旷大厅里迴响,他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穿越的那道口子,血肉屏障已经重新弥合,安静得像从来没有破开过。
他收刀,搓了搓手,压低声音。
“这......违和感有点过分了吧。”
苏铭扫了一圈四周,没说话。
江远握著脊髓剑,慢慢直起身体。
大厅很长,深处有什么东西的轮廓。
落地窗前,一个背影。
黑色修身西装,剪裁到挑不出毛病,肩线极直,像是用尺量过的。
他的手搭在一根手杖的顶端,那颗镶嵌在手杖顶端的眼球正缓缓转过来,隔著十几米的距离,直直对上了江远的视线。
活的。
那颗眼球是活的。
三个人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
窗外的血月光打在那道背影身上,把他的侧影勾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灰色岩石质感的面具遮住脸,带著一种浑然天成的轻浮。
他转过来。
面具遮住了眼睛,但那两个黑洞里透出来的东西,不像是人眼该有的顏色。
他微微欠身,做了一个极其標准的绅士礼,优雅得不像是站在一座活体诡异的顶端,倒像是在某个昂贵的欢迎晚宴上招待贵宾。
“欢迎各位,登上最终舞台。”
他抬起头,声音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