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说得是。”一旁的何展英也敛了笑意,语气沉了几分,语重心长地补充道,“眼下大局未定,天下不宁,你到了京城之后,切记不可乱信旁人,切莫轻易站任何一方的立场,更不要随意答应别人的请求、替人出头做事。京城水深,多少人到最后身败名裂,甚至丢了性命,都未必明白自己究竟错在了何处。”
“等你到了京城,日子久了,自然就能明白我俩今日说的话。”张春闺拍了拍柳三的胳膊,随即转头,朝着烤炉边的程景浩扬声喊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的嫌弃,“哎,御前侍卫程副总督,如今总算是能风风光光上京了吧?”
此时烤炉前的程景浩,早已热得脱下了外衫,只着一件粗布短打,正拿着毛刷细心地给烤得滋滋冒油的肉排刷着酱汁,闻言转头狠狠瞪了张春闺一眼,手上动作却没停,将一块烤得外焦里嫩、香气扑鼻的烤肉削下来,稳稳放进身旁郭芙兰的玉碟里,这才慢条斯理地应道:“急什么,我四天后再上京。”
“明儿便能动身,为何偏要等四天?再拖下去,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张春闺一听这话,当即急了,嗓门都拔高了几分,脸涨得通红,满眼的不可置信。
“我明日上京,或是四天后上京,到了京城,还不都是过了新年?”程景浩挑眉,语气云淡风轻。
“这哪里能一样?你倒是说说,为何非要等四天?”张春闺追着问,何展英也敛了笑,满眼疑惑地看向他。
程景浩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偏头对着身旁的郭芙兰柔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就凭京里那帮人急得跳脚,就凭关外贩牛羊的商队,主动追加了六百头牛羊,连带着护卫马车都白送上门,这般现成的便宜,为何不好好利用,让他们把我舒舒服服送进京城?”说罢,又温声朝郭芙兰补了句,“厨房里还温着你爱喝的桂花酒,我去给你盛些来。”
郭芙兰抬眸看他,眉眼闪亮,轻轻应了声:“好。”
程景浩这番话,宛若一道惊雷,直直砸在何展英与张春闺耳边,两人皆是惊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愣了片刻,二人对视一眼,张春闺率先回过神,看着程景浩的背影,不可置信地低骂一句:“这小子,怕是疯了吧!”
“叔没疯,他这是精着呢。”何展英看着程景浩端着酒壶走向郭芙兰的身影,忍不住低笑起来,眼底满是了然,这副占便宜不吃亏的赖皮作风,倒真是程景浩的本色,半分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