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家机械厂门口,周瑾下车,和门卫老张聊了起来。
“厂子怎么不开工”周瑾递了支烟。
老张接过烟,嘆口气:“订单少了,资金炼断了。老板跑了好几趟开发区,想申请点扶持资金,可管事的说现在政策收紧,要『严格审核』。审核了大半年,还没结果。”
“以前不是这样吧”周瑾问。
“以前赵书记在的时候,至少办事还痛快。”老张压低声音,“现在换了新书记,石沉大海。我们老板说,现在汉东的官员,都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了。”
周瑾又走访了几家企业和商户,听到的都是类似的抱怨:审批慢了、贷款难了、官员不敢担责了。
中午在一家小麵馆吃饭时,周瑾听到邻桌几个公务员模样的人在议论:
“听说没,祁厅长这次可能真的要凉了。”
“沙书记那条件,明显就是不想给他上副省长。”
“唉,祁厅长至少还干点实事。现在提上来的都是些什么人易学习那种,就会拆房子,拆完了垃圾都不清,月牙湖现在成什么样了……”
“小声点,让人听见……”
周瑾默默吃著面,心中已有判断。汉东的经济確实在下滑,这不是宏观环境的问题,而是人为造成的行政效率低下。干部队伍人心惶惶,能干事的被边缘化,投机取巧的却上位。这样的局面,怎么能好
回到静心园,周瑾立即召集各组组长开会。
“各组匯报进展。”周瑾坐在会议桌前,脸色严肃。
李明首先匯报:“茶山承包合同的原始文件已经拿到,上面有易学习的签字。我们找到了当时的会议纪要,易学习在会上明確要求『特事特办』,加快茶山项目的审批。”
王芳接著匯报:“茶叶店的证据链已经固定。我们通过技术手段,恢復了毛婭电脑里刪除的部分文件,发现一份加密的客户名单。名单上有二十多人,都是吕州及周边城市的开发商和企业家。每个人名后面都標註了『諮询费』金额,从五十万到五百万不等。”
陈明说:“月牙湖拆迁的问题全部查清。补偿款六百多万流入关联公司,建筑垃圾污染湖水的证据確凿,照片、视频、水样检测报告齐全。附近居民访谈笔录也做好了,都按了手印。”
刘建国最后匯报:“易扬在伦敦的房產,资金来源查清了——是通过一家离岸公司转入的,而这家离岸公司的控股股东,正是毛婭那家茶叶贸易公司。另外,易扬所在投行参与的三个项目,都涉及吕州开发区的土地规划调整。”
四组匯报完毕,会议室一片寂静。
证据確凿,铁证如山。月牙湖的污染状况,更是触目惊心。
周瑾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各组准备,明天凌晨五点,统一行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第一组,控制茶山现场,封存所有原始文件;第二组,突击检查『雅韵茶庄』,扣押所有证物,控制毛婭及相关人员;第三组,查封开发区財政局,扣押拆迁补偿相关帐目,並保护好月牙湖污染现场证据。”
“第四组,”周瑾看向刘建国,“隨我前往京州。明天上午九点,易学习应该在京州市纪委开例会。我们就在会议室门口等他。”
“记住,”周瑾的声音冷峻,“行动要快、准、狠。遇到任何抵抗,先控制局面,再匯报。尤其是京州那边,易学习现在是市委常委,行动要依法依规,但绝不能让他有机会串供或销毁证据。”
“是!”眾人齐声应道。
夜幕降临,吕州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静心园的小楼里,灯光通明。十五名调查组成员整装待发,对表,检查装备,最后一次確认行动方案。
周瑾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易学习,你在吕州留下的烂摊子——茶山的猫腻、茶叶店的交易、月牙湖的污染,还有你妻子、儿子的那些事,明天就该清算了。
而你本人,在京州等著吧。
零点整,三路车队悄无声息地驶出静心园,射向吕州的三个方向。周瑾则和第四组留在驻地,准备天一亮就动身前往京州。
风暴,从吕州颳起,最终要席捲到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