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法则境……那是他们根本无法想像的高度。
两个小境界的差距,会是什么概念
刚刚还沸腾的联军阵营,此刻死寂一片。
南宫星若娇躯微晃,冰澈的眸子死死盯著雾主,又看向陆熙平静的侧脸,手指掐进了掌心。
东郭源眉头紧锁,玄衣下的肌肉微微绷紧。
萧天南脸上的狂喜僵住,化为铁青。
古言锋握锤的手背青筋暴起。
北辰尽闭上了眼睛。
“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声,从高墙之上传来。
是游犬。
他低著头,肩膀微微耸动,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畅快,最后化为了毫不掩饰的狂笑。
隨后,他抬起头,脸上讥誚,目光越过下方联军,看向陆熙。
“我当是什么呢!结果只是区区法则中期啊!”
“哈哈哈!在雾主大人面前,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雾主大人相提並论!连雾主大人一根毛也比不上!”
“游犬!你疯了!”
下方,南宫严震惊的厉声喝骂,“安敢对陆大人如此不敬!”
“陆大人也是你这条野狗能评头论足的!”
“狗仗人势的东西!没有雾主,你连站在陆大人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许多联军子弟怒视高墙上的游犬,纷纷斥骂。
然而,游犬对他们的怒骂充耳不闻,只是继续狂笑。
【放在以往,这等人物,是站在云端之上俯瞰眾生的存在!】
【我游犬,在这样的人物面前,只能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別说直视。】
【可现在……哼哼!】
他眼中闪烁病態的光芒,看向陆熙的目光只有优越。
【现在不一样了!我有雾主大人!法则巔峰!碾压你区区中期!】
【你北境之主再威风,今天也得折在这里!】
【你的一切,都会成为雾主大人重立道统的垫脚石!而我,將是最大的功臣!】
“怎么不说话是被我说中了,无地自容了”
游犬见陆熙只是平静地看著他,嘴角讥讽更浓。
“也是,区区中期,也敢在雾主大人面前摆谱”
“我要是你,现在就跪下来,求雾主大人饶你一命,或许……”
“狗东西!你找死!”
“住口!”
“放肆!”
下方,萧天南、古言锋、南宫玄等人目眥欲裂,厉声喝断。
南宫星若眸中寒光凛冽,上前一步,正要开口。
然而,就在她红唇微启的剎那。
“剑一。”
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响起。
是姜璃。
“鎪——!!!”
一道横贯天地的苍青色剑光,在她身前骤然亮起、膨胀、斩出!
那剑气恢弘浩瀚,朝著高墙之上,雾主所在的方位,斩落!
剑光未至,磅礴的剑压已让高墙砖石簌簌龟裂。
让游犬、幽樺等所有黑沼修士呼吸困难,灵力凝滯。
然而,雾主依旧负手而立,粗布衣衫在高空凛冽的剑气乱流中微微拂动。
他眼帘都未抬一下,只是平静地看著那道足以斩开山岳的恢弘剑光迎面而来。
下一瞬。
“轰——!!!!!”
巨大的苍青剑光,擦著雾主身侧半步之外,狠狠斩落在高墙墙体之上!
碎石烟尘冲天而起,狂暴的剑气乱流化作肆虐的风暴,向四周席捲。
雾主就站在这风暴中心,粗布衣衫在激盪的气流中猎猎作响,衣角翻飞。
“噗嗤——!”
血光迸现!
游犬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亢奋凝固,化为错愕与茫然。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右肩。
那里,空空如也。
整条右臂,齐肩而断,断口光滑。
鲜血从断口处狂涌而出,染红他半侧身体。
“呃……啊啊啊啊——!!!”
迟来的剧痛和惊骇衝垮神经,游犬发出一声悽厉惨叫。
左手死死捂住喷血的断肩,踉蹌后退,脸上只剩恐惧。
他猛地抬头,惊骇欲绝地看向雾主。
【我的手!我的手臂!她……她斩了我的手臂!】
【怎么可能!她怎么会出手!她怎么敢当著雾主大人的面出手!】
游犬心中惊涛骇浪。
他最大的依仗就是雾主!
在他的预想中,陆熙若被激怒出手,雾主大人定然会阻拦。
两位法则境对峙,他自然安全无虞。
可他万万没想到……
攻击不是来自陆熙,而是来自姜璃!
更没想到的是,这女子的攻击如此迅疾,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但更让游犬心寒的是雾主的態度。
【雾主大人……他明明可以挡下那一剑,为什么眼睁睁看著】
【难道……是我刚才的举动,惹恼了雾主大人】
游犬心中念头急转,越想越怕。
【我只是想激怒北境之主,这是在帮雾主大人啊!雾主大人难道不明白我的忠心】
游犬心中疯狂嘶吼,又惊又怕。
断臂处的剧痛和失血让他阵阵发晕,看向雾主的眼神充满了惶惑。
“哈哈哈!活该!”
“叫你嘴贱!姜仙子干得漂亮!”
“游犬,你这条雾主养的野狗,现在主人都不要你了吧”
下方,联军子弟们爆发出鬨笑与叫好声。
古言锋声如洪钟:“呸!野狗就是野狗,叫得再响,主人不给骨头,还得挨揍!”
南宫星若看向收剑而立、神色平静的姜璃,眸子里闪过钦佩,轻声道:“姜姐姐,好厉害。”
姜璃对她微微頷首,容顏並无波澜。
……
高墙之上,雾主依旧负手而立。
他表面平静,目光没有在断臂惨嚎的游犬身上过多停留。
但若有人能直视他眼底最深处,便会发现,那里,掠过了一丝……疑惑。
【刚才那一剑……】
雾主心中泛起微澜。
【速度尚可,威力……也就相当於法相修士的全力一击。於我而言,隨手可破。】
【但……】
他回想起剑光乍现的瞬间。
在那一剎那,剑光中蕴含著某种“道”的韵律。
那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像是一个浸淫书法一生的大家,偶然瞥见孩童涂鸦。
却在某一笔的转折间,惊鸿一瞥地看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真意”的模糊影子。
荒诞,却真实。
甚至让雾主心中出现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恐惧。
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出手帮游犬挡下来的原因。
【是错觉么】雾主心中漠然思忖,【应是如此。】
这缕疑惑来得快,去得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