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包厢。
外界拍卖会的喧囂,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彻底隔绝。
余温尚存,但包厢內的气氛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寧静。
苏晨往那张价值不菲的万年温玉躺椅深处又缩了缩。
温润的玉石触感透过衣衫,熨帖著他的每一寸肌肤。
手边是上好仙芝茶。
裊裊升起的雾气,带著沁人心脾的药香。
他舒服得差点当场入定。
苏晨半眯著眼,神態懒散地扫了一圈包厢內的“资產”。
钱多多整个人软成一滩,几乎是“流”在了墙角。
他那张肥硕的脸上,神情在“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心肌梗塞”的后怕之间疯狂切换,精彩程度丝毫不亚於外面的拍卖会。
他的嘴唇无意识地囁嚅著,像是在数钱,又像是在念往生咒。
苏晨竖起耳朵,饶有兴致地听了听。
“两千九百万……不对,是三千万……三千万减去老板喊的……一分钱没花……那这三千万到底是谁掏的……我脑子不够用了……”
嗯,在算一笔他这辈子可能都算不明白的糊涂帐。
行,发挥稳定,不愧是我的专属会计。
另一边,剑不平如一桿標枪,笔直地站在门口,右手始终按著剑柄,面朝走廊。
他的耳朵极轻微地动了动,显然在时刻监听著外界的任何风吹草动。
专业。
除了有路怒症,这人哪都好,性价比很高。
角落里,王宝宝怀里捧著那块被她啃得只剩核桃大小的下品仙石,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
她埋头啃得专心致志,“嘎嘣嘎嘣”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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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晨盯著她看了两秒。
神念扫过储物戒里那个被啃掉一角的金仙器剑柄。
他的太阳穴不受控制地又跳了一下。
但他终究没有发作。
算了,现在心情好,不跟小孩子计较这个。
苏晨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在脑子里飞速復盘了刚才的整场竞拍。
结果,比他预期的最好情况,还要好上十倍。
他原本的计划,只是佯装一个“从下界飞升上来、没见过世面、容易上头”的冤大头,把水搅浑。
然后瀟洒退出,让灵宝商行的托和七號包厢的神秘敌人互相抬价,他在旁边坐山观虎斗。
最好的结果,是两拨人互咬,最终由其中一方高价买走。
无论谁买,都与他无关,他的目的只是让敌人出血。
但实际情况是,他这个“总导演”只是开了个头,两个“主演”自己加戏加疯了。
灵宝商行的托抬到了两千八百万。
七號包厢那帮人更是狠,直接追到三千万拿下。
三千万。
一颗市场价撑死三百万的一阶仙体髓心,硬生生炒出了十倍溢价。
苏晨的內心弹幕,带著品鑑完一部精彩大戏后的愉悦,缓缓滚动。
【嘖,这就是信息差的力量啊。】
【两拨人,都把我当成了唯一的对手,同时又各自以为对方是我的人。】
【灵宝商行的托以为七號包厢在帮我抬价,所以必须配合打压,把价格拱上去逼我出血。】
【七號包厢以为灵宝商行的托是我安排的暗子,想用左手倒右手的方式低价拿走,所以他们必须不计代价地抢过来截胡。】
【结果,两拨顶级冤种,为了一个他们臆想出来的共同敌人,打了个你死我活。】
【而我,全程就正儿八经出了两次价,最后一分钱没花,气定神閒地看完了全场。】
【这叫什么这叫白嫖了一场价值三千万的史诗级表演赛。】
【此刻,七號包厢那帮人估计正为“截胡成功”而沾沾自喜吧!】
【最搞笑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那抹懒洋洋的笑意,彻底化为了一丝恶劣的弧度。
【最搞笑的是,我本来就没打算在这场拍卖会上买仙体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