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对的,从来就不是一个正常人。
苏晨听完嘴角一撇,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嗤笑。
“嗤。”
那声音像一把钝锈的刮刀,在谢惊鸿最敏感的神经上来回拉锯。
他心里的弹幕,已经化作了一场狂欢。
【来了来了!標准的企业级甩锅话术!】
【“顺应市场规律”“合理调整”这话术模板我熟啊!】
【翻译一下什么叫“顺应市场”就是趁著人多,赶紧磨刀!】
【翻译一下什么叫“合理调整”就是能宰一刀,绝不手软!】
【唉,可怜的姑娘,被她们那个黑心老板洗脑洗得太彻底了,这套词儿背得比我还熟。】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隨即,他看向谢惊鸿的眼神,发生了质的变化。
那眼神里不再有警惕,不再有审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郁到化不开的,仿佛跨越了阶级与身份的深切怜悯。
那眼神太真诚。
真诚到让谢惊…鸿全身的血液都几乎要凝固了。
怜悯
你怜悯我
你一个大圣一重天的飞升者,怜悯我一个身家足以买下十个天南仙域的超级富婆
你脑子里的法则,是不是跟別人装反了
苏晨缓缓地,从躺椅上坐直了身体。
他的目光像一位悬壶济世的老神医,在审视一个病入膏肓的可怜人。
从她那身洗得发白的伙计服,到她脸上那副遮掩容貌的廉价镜片,最后他的视线停住了。
他的表情变得痛心疾首。
这种情绪是发自內心的。
他是真的觉得,眼前这位灵宝商行的副掌柜,简直是仙域职场霸凌的活体標本。
【我的天老爷啊!】
苏晨的內心在咆哮。
【看看这身行头!这都混到副掌柜了,连件像样的仙衣都穿不起!】
【这个灵宝商行的老板,得抠到什么程度,才能把自己的手下压榨成这副鬼样子!】
【放我老家,劳动监察局的罚款单都能贴满他们商行大门!】
【不行!我苏晨虽然不是什么圣人,但眼睁睁看著一个勤勤恳恳的打工人,被黑心资本家如此无情压榨而无动於衷,这违背了我的道!】
“沈掌柜。”
苏晨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变得异常温和,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谆谆教诲。
“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千万別往心里去。”
谢惊鸿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像一道冰冷电流,从她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女人的直觉在疯狂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