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万上品仙石,拿著。”
“多出来的两百万,算路费。”
戒指划出一道弧线,张凝霜手忙脚乱地接住。
神念往里一探,她的大脑“咔嚓”一声,当场死机。
那不是仙石,那是一座山。
一座由上品仙石堆成的、散发著刺目光芒的、足以让整个內门所有真传弟子加起来都自惭形秽的……金山。
五百万上品仙石。
她卖光了全部身家,跑断了两条腿,借遍了所有同门,凑了两百万。
而林婉,像扔一块擦手帕一样,扔给了她五百万。
张凝霜这辈子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什么叫金仙亲传弟子。
什么叫阶层碾压。
“愣著干什么。”
林婉的声音传过来,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不错。
“去叫赵师姐。”
“马上出发。”
“去彭城。”
张凝霜如梦方醒,抱著戒指,连滚带跑地冲了出去。
大殿里,再次只剩林婉一个人。
安静极了。
安静得能听到那些枯死的花瓣从枝头坠落的声音。
簌簌。簌簌。
像下了一场无声的黑雪。
林婉慢慢走回玉案前。
她伸出手指,极轻极轻地將两堆魂牌碎片拢在一起,收进一个精致的玉匣里。
那动作轻柔到了极点,像是在给熟睡的婴儿掖被角。
她把玉匣贴在胸口,低下头,脸颊轻轻蹭了蹭冰凉的玉面。
“宇儿。”
“哥哥。”
她的声音甜得像蜜,软得像棉花,梨涡深深,笑意盈盈。
“別急。”
“我就带你们回家。”
她顿了顿。
笑容没有变。
一分一毫都没有变。
但从那对甜美的梨涡里,溢出了一股让整座百花峰都在无声颤慄的东西。
“挡路的。”
“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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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
急促的,带著喘息的脚步声。
张凝霜领著一个人冲了回来。
赵清漪。
天仙五重天的修为,玄天仙宗內门另一位真传弟子。面容冷艷,气质凌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
她一踏进大殿,目光扫了一圈——满地黑色花瓣、空荡荡的花架、枯死的灵草。
然后,她看到了林婉。
那个“百花仙子”正站在殿中央冲她笑,笑得温温柔柔,梨涡甜甜。
但赵清漪后颈的寒毛,瞬间炸了起来。
她认识林婉很多年了。
从来没在她身上感受过这种东西。
说不清是什么,但就是让人本能地想退后一步。
“林师妹,你——”
“赵师姐,路上说。”
林婉笑著打断她,转身向殿外走去。
步伐不快不慢,裙摆拖过满地的黑色花瓣,窸窸窣窣。
“我们去彭城。”
“寻一桩机缘。”
她的声音柔和极了,像春风拂面。
但赵清漪总觉得,这阵春风里藏著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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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路无话。
穿过內门数道禁制,来到了玄天仙宗的传送殿。
缴了一笔能让普通內门弟子当场吐血的传送费。
三人踏上了通往彭城的传送阵。
阵法轰鸣,光芒亮起。
空间之力將三人裹入其中的最后一刻赵清漪回了一次头。
她看到林婉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白裙素雅,笑容恬静。
和她记忆中那个与人为善、柔弱可欺的“百花仙子”,没有任何区別。
但她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总是含著三分笑意的眼睛。
空了。
不是空洞。
是深。
深到看不见底。
深到里面装著的东西,如果放出来,能把整座彭城烧成灰烬。
赵清漪移开了目光。
她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这一趟彭城之行。
绝不是什么“寻机缘”这么简单。
传送阵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三道身影,消失在了光华之中。
下一站。
彭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