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终於大口喘了口气,神魂深处的战慄感还未平復。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旋转。
【大小姐……】
【您嘴上说著投资,可您刚才那个眼神,跟商行里那些初尝情滋的小姑娘,又有什么区別】
【只不过人家是犯花痴。】
【您是犯財迷啊!】
【……算了,不想了,命要紧。】
她整了整衣冠,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
密室里,重归寂静。
谢惊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青鸞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她脸上那副杀伐果断的女帝表情,才如冰雪消融般,一点点鬆动下来。
她走回贵妃榻,坐下。
然后,再一次拿起了那本日记。
这一次她没有笑,也没有再翻白眼。
她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像是在品读一封寄错了地方的私密信件。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行字上。
“我身后,一大家子嗷嗷待哺的嘴等著我养呢!。”
谢惊鸿盯著这句话,看了很久很久。
她的嘴角,无意识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她的手指,在那行字跡上来回摩挲了两下。
兽皮的纹理粗糙,但字跡的笔锋里,藏著一股子……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英雄气概,也非帝王霸气。
倒像是一个扛著天大的麻烦、嘴上骂骂咧咧、却一步也没后退过的……凡人。
“写日记赚钱……”
谢惊鸿轻声念了一遍。
她又念了一遍。
“什么鬼东西。”
她笑著摇了摇头,声音里却没有半分嘲弄。
“离谱。”
“跟他本人一样离谱。”
她合上日记,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做了一件足以让整个灵宝商行高层都惊掉下巴的事。
她从自己最私密的储物法器中,取出了一个玉匣。
玉匣通体莹白,由百万年封灵仙玉雕琢而成,能隔绝一切探查。
在灵宝商行,这种玉匣只用来封存最顶级的商业机要。
而现在。
谢惊鸿拿著那本写满了吐槽和碎碎念的兽皮日记副本,动作轻柔地將它放进了玉匣之中。
那动作不像是在收藏一份情报,更像是在安放一件隨时会碎掉的琉璃珍宝。
“咔嗒。”
玉匣合拢,封灵阵法流光一闪。
谢惊鸿將玉匣重新塞回储物戒的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她才彻底放鬆下来,靠回贵妃榻,重新翘起了二郎腿。
那双狐狸眼半眯著,望向密室穹顶那片浩瀚的仙域星图。
西清幽洲,在最偏远的角落,渺小如尘埃。
“苏晨。”
她念著这个名字,语调懒洋洋的,像一只在午后阳光下打盹的猫。
“九天仙庭嫡脉血裔。”
“身无分文,落魄潦倒,还带著一群嗷嗷待哺的跟班。”
“却偏偏刚好落在了我灵宝商行的地盘上。”
她的嘴角,一点一点地翘起一个狡黠而迷人的弧度。
那双眼底深处,除了猎人对利润的渴望。
更藏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厚兴味与期待。
“本大小姐倒要看看。”
“你这条掉进泥塘里的真龙。”
“到底能给我翻出多大的惊喜来。”
她伸出手,从果盘里捏起一颗流光溢彩的仙果,轻轻咬了一口。
甜汁在唇齿间炸开。
她眯起眼睛,笑了。
这个叫苏晨的男人,一定会是她这辈子做过的,回报率最高的,也是最有趣的一笔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