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察司大牢。
常年不见天日,空气里混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刺鼻的霉味。
周彦和陈松被分别锁在相邻的刑架上。
两人披头散发,原本光鲜亮丽的朝服早就被扒了。
换上了粗糙的囚服,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血痕。
铁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陆青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司礼监常服,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听到动静,周彦猛地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是陆青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对方,眼神里满是怨毒与不甘。
就在几天前,这小子想见他一面,还得绕着京城大半圈找门路。
在他周彦眼里,陆青从始至终都只是一条狗。
一条仗着太后势力的阉党走狗。
他堂堂礼部尚书,王党的核心人物,从来就没有把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放在眼里。
可现在,这条狗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你想干什么?”周彦咬着牙,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陆青呵呵一笑。
他接过张千递来的热茶,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
“周尚书,不知这监察司的大牢,滋味如何啊?”
周彦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陆青!你别得意太早!”
“你不过是太后身边的一条狗!真以为扳倒了本官,你就能在这朝堂上呼风唤雨了?”
“王党不会放过你的!左相大人定会为我们做主,将你这阉党碎尸万段!”
陆青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眼皮,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周彦。
“狗?”
陆青笑了。
“周大人,你是不是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待傻了,还没搞清楚状况?”
“你嘴里这条狗,刚刚把你们王党在朝堂上的两根顶梁柱给拆了。”
“至于你指望的左相……”
陆青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诛心。
“他现在恐怕正忙着怎么跟你们撇清关系,好保全他自己呢。”
“你觉得,他还有空管你们这两个死人的死活?”
周彦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
他心里很清楚,陆青说的是实话。
以左相的行事作风,遇到这种足以动摇根基的惊天大案,第一反应绝对是弃车保帅。
旁边的陈松听到这话,心理防线彻底塌了。
他本来就是个做学问的书呆子,哪见过监察司这些骇人的阵仗。
刚才被挂在刑架上稍微吓唬了一下,魂都快飞了。
“陆大人!”
陈松剧烈地挣扎起来,铁链扯得哗啦作响。
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毫无形象地嚎叫着。
“我招!我什么都招!”
“科举舞弊的事都是周彦逼我的!那本阴阳账册也是他让我做的!”
“我是被逼无奈啊!求陆大人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吧!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
周彦猛地转头,怒视陈松。
“陈松!你这软骨头!你敢出卖相爷!”
“闭嘴!”陈松破口大骂。
“相爷都要把我们当弃子了,我还替他瞒着干什么!我想活命!”
陆青偏过头,看着丑态百出的陈松,嫌弃地皱了皱眉。
“陈副掌院,你这就不讲究了。”
“当初顶替我状元名额的时候,你拿好处可没手软啊。现在想撇清关系装无辜?”
陆青摇了摇头。
“晚了。”
陈松的哭嚎声戛然而止,满脸绝望地看着陆青。
陆青重新走回太师椅旁,却没有坐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朝廷大员。
“其实我今天来,不是来审你们的,张千有的是手段让你们把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吐出来。”
陆青理了理袖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我就是来看看,曾经高高在上、视我如蝼蚁的两位大人,现在像死狗一样趴在我面前,是个什么样子。”
周彦死死咬着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陆青轻笑了一声。
“你们总觉得我是个太监,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但你们忘了,这天底下,最能咬死人的,往往就是你们看不起的狗。”
“好好享受你们剩下的日子吧,这监察司的刑具,你们才尝了不到一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