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直播正在进行。
翁文涛正在镜头前介绍新一批的火龙果，弹幕飘得飞快，订单蹭蹭往上涨。屏幕上不断跳出“已下单”的提示，於壹鸣在后台忙得手忙脚乱。
一辆灰色麵包车停在院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四个人，两男两女，都是中年人。
其中一男一女的眉眼和翁文涛有几分相似。一个五十多的女的，但白头髮很多，头髮已经花白，穿著件暗红色的薄羽绒外套；另一个女的，烫著短髮捲髮，穿著时髦的皮衣。两个男人，一个瘦高个，眼神精锐；一个矮胖，头髮稀疏，穿著件旧夹克，但申神情孤傲。
他们不是空手来的，手里拎著菸酒，还有一袋水果。
但郑恣一眼就看出，烟不是好烟，最便宜的七匹狼；酒也不是好酒，几十块钱一瓶的老白乾；水果就是普通的苹果橘子，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塑胶袋都皱巴巴的。
来人径直走进院子，衝著镜头方向喊，“阿哥！我们来看你了！”
嗓门很大，穿透力极强。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这是谁啊
——阿哥这大叔还有弟弟妹妹
——什么情况”
翁文涛脸上的笑意僵住。
他站起来，挡住镜头，“先下播。”
侯千立刻关了直播。那四个人已经走到跟前，脸上堆著笑。
“阿哥，你正在直播啊我们前几天还看呢！”那个穿皮衣的女人说，嗓门很大，“你现在厉害哦！这都是你的员工啊是不是阿怡的主意阿怡回来了吗”
翁文涛面无表情，声音很冷，“你们来干什么”
那个高瘦的男人看著最年轻，四十多岁的样子，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放，笑著说，“哎呀阿哥，马上元宵节了，当然是来看阿哥的！元宵节就是一家团聚啊！爸妈不在了，咱们应该常聚！”
翁文涛没接话，又问了一遍，“到底来干什么的”
年轻男人搓搓手，脸上堆著笑，“哎呀阿哥，是这样的，我女儿快结婚了，想请它大伯来参加婚礼。嫁妆嘛……大伯现在生意这么好，应该帮衬晚辈一点心意，对不对”
花白头髮的女人也开口，“是啊阿哥，你一个人也花不完那么多钱，帮帮侄女应该的。”
穿皮衣的女人接著说，“阿哥你现在可是大老板了，是咱们家的脸面！”
郑恣团队几个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
这些人是翁文涛的妹妹和弟弟。
他们不是来看阿哥的，他们是来要討好处的。
郑恣看向翁文涛。
他的脸，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
翁文涛的脸一点一点白下去。
他盯著面前这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发出声音，“你们……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