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吉吉在燃烧自己残余的精血与魂魄,即便不能翻盘,也不能让这些人好过!
谭吉吉把自己所有的生机,献给了邪神!
嗡—!
山顶的空间剧烈扭曲,一股比先前暴戾十倍、混乱百倍的邪恶气息轰然炸开!
那被陆远一记“镇山雷印”打得几近崩碎的邪神。
身躯之上,无数暗红色的肉芽疯狂蠕动、交织,伤口以惊人的速度癒合!
它的体型再度膨胀,气势节节攀升,马上就要恢復到刚才的全盛时期!
许二小和王成安顿时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挡在调息的陆远身前。
然而,老头子李修业,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只是静静的望著那已经瘫坐在地上,形同枯死老人一般的谭吉吉:“看好了,我对你爹你娘,也会用这招。”
说罢,老头子伸出食指,对准了半空中气势大涨的邪神。
这一次,老头子口中,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天之上传来的法则纶音,沉重,清晰,不容置疑。
“雷。”
一字出,风停云滯,万籟俱寂。
“霆。”
二字出,虚空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如心臟搏动的鼓鸣。
“万。”
三字出,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笼罩整座山头,大地都在微微颤慄。
“钧。”
当最后一个“钧”字落下。
那伸出的食指尖端,一点极致纯粹,仿佛凝聚了开天闢地第一道雷光的“紫金色光点”,骤然亮起!
那不是陆远的银白雷光,也不是金色的神霄雷霆。
那是一点紫金,仿佛是开天闢地之初,劈开混沌的第一缕本源雷光!
光点出现的剎那,天地为之一黯。
日月星辰,山川草木,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顏色,唯有那一点紫金,成了宇宙间唯一的真实。
一股浩瀚、古老、执掌天地刑罚的至高雷意,轰然降临!
老头子屈指。
一弹。
“去。”
那点紫金光点脱指飞出,轨跡看似缓慢,却无视了空间与距离,剎那间便已出现在邪神的眉心之前。
然后,轻轻印了上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撕裂耳膜的巨响。
紫金光点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邪神的眉心。
时间,在这一刻被定格。
邪神所有疯狂的嘶吼,所有滔天的邪气,所有暴戾的动作,都在这一瞬间,彻底静止。
它那双充满怨毒与疯狂的眼眸里,光芒迅速褪去,熄灭,最终化为一片空洞。
自眉心那一点紫金开始,它庞大而扭曲的暗红色身躯,开始变得透明。
一种从內到外的净化,一种从根源上的洗涤。
仅仅一息。
只用了一息。
邪神那令人恐惧的庞大躯体,没有化作飞灰,也並非消散如烟。
而是被彻底“抹除”了。
它的形態,它的气息,它的概念,它存在过的一切痕跡。
都被那一点紫金雷光从这个世界上乾乾净净地擦去。
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山顶,重归死寂。
只剩下微风拂过焦土的呜咽声。
陆远望著那片空无一物的天空,心中最后一丝紧绷的弦,终於断了。
师父来了。
一切,都结束了。
眼皮重如千钧,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合上。
太困了————
陆远不知自己沉睡了多久。
意识像是从深海缓缓上浮,最先感知到的,是身体无处不在的摇晃感。
马车。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朴素的车顶木纹。
紧接著,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凉气,刚恢復一丝血色的脸又白了回去。
“醒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著几分酒气。
陆远艰难地转过头,看见老头子正靠在车壁上,手里拎著那个从不离身的酒葫芦,眼神清明地望著他。
再往旁边,许二小跟王成安两个脑袋靠著脑袋,睡得正香,嘴角还掛著一丝放鬆的憨笑。
老头子声音不大,但这俩小子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激灵瞬间惊醒。
“陆哥儿!”
两人睡意全无,惊喜地凑上前来,眼眶都有些发红。
“扶我坐起来。”
陆远声音还有些虚弱。
两人立刻手忙脚乱地找来一个大枕头,小心翼翼地垫在陆远身后,让他能舒服地靠著。
刚一坐稳,陆远就开门见山,目光直直地射向一旁的老头子。
“你怎么会出现在那儿”
老头子也不隱瞒,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哈出一口酒气,才慢悠悠地说道:“帮你去探探那些养煞地的虚实。
嗯
陆远满脸的问號。
老头子便简单將这些天的事情说了说。
陆远听完,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地图,眉头猛地一挑,瞪眼道:“不对啊!”
“从大青山回家的路,跟我去的地方根本不顺路!”
“牤牛村在大青山后面,我们是特意绕过去的。”
“你怎么会跑到忙牛村去的”
老头子又喝了口酒,得意地摇头晃脑起来。
“我本来是往家走的,可走到半路,酒醒了,突然就咂摸出不对味儿了。”
嗯
陆远一脸奇怪的望著老头子。
老头子继续摇头晃脑道:“你小子精的跟个猴儿一样。”
“不可能明知大青山有土匪,还往大青山去。”
“我当时就琢磨著你肯定绕路去第十一个了。”
“我左寻思,右寻思,这前面八个都帮你看了,可別就这临了临了最后一个出事。”
说到这,老头子得意地轻哼一声。
“瞧瞧!”
“没我,你小子不就完蛋了!”
对这话,陆远却学著老头子的模样,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完蛋啥”
“你不来,我也死不了,大不了我把清婉叫来。”
话音刚落,老头子蒲扇般的大手就化作一道残影,在陆远头顶上结结实实地来了一下。
一个板栗,清脆响亮。
“噫!!!”
“疼嘞!!!打我干啥!!”
陆远捂著迅速鼓起的头包,疼得齜牙咧嘴,冲老头子嚷嚷。
老头子比他还气,瞪著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噫!!!”
“没出息哩你!!!”
“都说了,少跟那女鬼沾染,少跟那女鬼沾染,容易出事!!”
“你咋个就不听哩!!!”
陆远也来了脾气,梗著脖子瞪眼道:“那当时你要是不来,我不叫她,能怎么办!”
“真死在那儿啊!!”
老头子却是瞪著陆远道:“请祖师爷哩!!”
这话让陆远表情一滯,神色古怪道:“你不是说那玩意儿,请十次能来一次就算烧高香了吗”
说罢,他又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再说,请祖师爷的步骤那么麻烦,当时那情况,哪有时间啊!”
老头子眼睛一瞪,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陆远脸上了。
“那是別人家的祖师爷!”
“咱家祖师爷最护犊子!”
“请十回来八回!”
说到这儿,老头子又是悠哉悠哉,摇摇晃晃的拿起酒葫芦撇了一眼道:“更何况,你小子很招祖师爷稀罕。”
“怕不是请十回来十回!”
陆远刚想再说什么,马车外突然传来一阵悠长的吆喝声。
“冰糖葫芦
一听到这三个字,陆远身上那点伤员的颓气瞬间烟消云散,蹭的一下自己坐直了身体。
“到哪儿了这是”
“快,给我买两串冰糖葫芦去!”
王成安跟许二小两人一边起身,一边回答道:“到奉天城了,陆哥儿。”
听到这儿,陆远一怔,隨后便是自己起来道:“那得了,我自己去挑。”
隨后,陆远望向外面道:“停车!”
马车停住,陆远看了下自己胸口绑的白布后,一边往自己身上套衣服,一边道:“二小成安你俩跟著师父回去吧,今年你俩还是回家过年。”
本来呢,陆远是打算回来参加个罗天大蘸的开幕式,然后就再领著许二小跟王成安两人去养煞地呢。
但就自己现在这个情况,非得休养个十天八天。
那这样的话,就正好全程参加罗天大醮得了,也能让许二小与王成安回家过个好年,等年后再出发。
王成安与许二小听了,脸上都露出喜色,连连点头。
还不等他们说什么,一旁始终没作声的老头子却突然开口了。
“你也回家过年吧。”
嗯陆远愣了下,隨后扭头看了一眼老头子,眨了眨眼,隨后便是咧嘴笑道:“行。”
“正好我也想清婉了,回去看看她。”
陆远话音刚落,老头子气的吹鬍子瞪眼道:“噫!!!!”
“真是鬼迷心窍嘞!!!”
“这脑子里头,咋天天就惦记著个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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