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三年后。
老张头做主,让林七和张杏花拜了天地。没有大操大办,只是请了李屠户和街坊邻居吃了顿肉片白菜燉粉条。
婚后第二年,张杏花生了个大胖小子。
林七当了爹,干活更加卖力。铁匠铺的生意越来越好,林七的手艺在石桥镇出了名。
可这太平日子没过太久。
青州府闹了饥荒,流民四起,落草为寇的人越来越多。
那天傍晚,林七正准备封炉子。
街头传来一阵敲锣的乱响,夹杂著女人的哭喊声。
十几个穿著破烂皮甲、拿著生锈长刀的汉子闯进了石桥镇。
领头的是个光头,瞎了一只眼,人称独眼龙。
独眼龙一脚踹开铁匠铺的木门,手里提著个血淋淋的布袋。
“老张头!黑风寨借粮!把家里值钱的都拿出来!”
老张头嚇得浑身哆嗦,护在张杏花和抱著孩子的林七身前。
“好汉爷,铺子里就剩点打铁的铜板,哪有粮食啊……”
独眼龙一巴掌扇在老张头脸上,老张头摔倒在炉子边,额头磕在铁砧上,鲜血直流。
“没钱没钱就把这小娘皮带上山!”
两个嘍囉伸手去拉张杏花。张杏花死死抱住孩子,大声尖叫。
林七站在原地,看著老张头头上的血,看著张杏花惊恐的脸。
林七顺手抄起那把十几斤重的打铁大锤。
林七往前跨出一步,腰部发力,大锤带著风声呼啸而出。
咔嚓。
大锤正中独眼龙的胸口。独眼龙的胸骨整个凹陷进去。
整个人飞出铺子,砸在对面的肉铺摊子上,当场断了气。
剩下的几个嘍囉愣住了。
“杀了他!”
几把长刀朝著林七砍过来。
林七没有退。林七迎著刀锋衝上去,手里的铁锤抡成了一个半圆。
锤头砸碎了第一个嘍囉的脑袋。
第二把刀砍在林七的左肩上,砍破了皮肉,卡在骨头里。
林七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扔掉铁锤,一把抓住那个嘍囉的脖子,用力一拧。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铺子里迴荡。
剩下的几个嘍囉嚇破了胆,连滚带爬地跑出了石桥镇。
林七拔出肩膀上的长刀,鲜血顺著胳膊流在地上。
张杏花哭著撕开裙角给林七包扎。
老张头没挺过去,当晚就咽了气。
从那以后,石桥镇的人看林七的眼神变了。
有人敬畏,有人害怕。
李屠户也不再来找林七开玩笑。
林七不在乎。林七接手了铁匠铺,继续打铁。
二十年过去。
林七的儿子长大了,去了青州府当帐房先生,很少回来。
张杏花积劳成疾,在一个冬天的夜里病死了。
铁匠铺里只剩下林七一个人。
林七的头髮白了,背也驼了。
那把十几斤重的大铁锤,林七挥起来已经有些吃力。
林七不再接农具的活。
林七每天坐在炉火前,拿著一把小锤,在一块黑色的生铁上敲打。
林七不知道自己要打什么。
林七只觉得,这辈子好像一直缺了一把剑。
一把很重、很黑的剑。
林七把所有的积蓄都换成了上好的铁矿石。
林七没日没夜地淬火、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