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馆回来后,老两口乖乖听从医嘱,每日按时熬煮中药,苦涩的药汁喝下去,身子却一天天轻快起来。元母每月准时去针灸一次,立夏又在家变著法子给他们做食补,燉汤,都往滋补里靠。不过短短一段时日,两人的气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起来,脸颊有了血色,精神头也足了不少。立夏看在眼里,终於彻底放下心来——她別无所求,只盼著父母身体健康,平安顺遂。
只是日子一天天过去,陆今安依旧杳无音信。
偶尔黄春华过来,立夏实在按捺不住心底的担忧,忍不住开口询问。可黄春华也只是无奈地摇摇头,说自己这边也没有任何消息。立夏嘴上不再多问,可心里的不安却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缠得她喘不过气。她只能一遍遍强迫自己冷静,一遍遍安慰自己: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这天,是小宝的百天。
恰巧赶上立夏休息,不用去文化馆上班。元母天不亮就起身忙活,洗菜、切菜、烧火做饭,精心准备了一桌子饭菜,要给小宝好好庆祝一番。孩子是在城里出生的,不比老家,满月都没能热热闹闹操办,如今百天,自家人关起门来,也得好好过个仪式。
立夏在客厅里陪著孩子玩耍,风扇呼呼转动,扇叶搅起阵阵微风,吹散夏天的几分燥热。正逗著孩子,忽然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她看了眼厨房里忙碌的元母和打下手的元父,便轻轻抱起怀里的小宝,起身去开门。
自从元父元母搬来,这个冷清许久的小院终於不再是往日那般无人问津。周围邻居渐渐熟络,常有人喊元母一起去抢新鲜菜,喊元父去巷口下棋聊天,老两口的日子,比立夏这个年轻人还要丰富热闹。
“吱呀——”
老旧的木门被轻轻拉开。
门外站著一位头髮有些花白、神色威严的老人,年纪与元父相仿,身旁跟著一个身姿挺拔、一看便是隨行人员的年轻小伙子。立夏一时有些怔愣,只觉得眼前的老人莫名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老人的目光温和却带著分量,先落在她身上,隨即又轻轻移到她怀里的孩子身上,久久没有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