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压根就没想过只在单位內部折腾了事,她要的是斩草除根,要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要让元立夏身败名裂、在沪市彻底站不住脚,才能消解她心底积攒已久的嫉妒之火。思来想去,越想越偏执,等到下班铃声一响,便攥著一肚子阴狠匆匆回了家。
屋里灯光昏黄,她连晚饭都没心思吃,连夜趴在吱呀作响的旧木桌上,铺著粗糙的信纸,一笔一划写起了举报信。她刻意换了平时的笔跡,字写得歪歪扭扭、潦草凌乱,像是怕人认出,可字里行间的语气却极尽刻薄阴毒,每一句都往最脏、最伤人的地方戳。信里,她一口咬定元立夏生活作风败坏,刻意隱瞒结婚事实,背地里勾搭多名男人,腹中孩子来歷不明;甚至顛倒黑白,篡改孕周,污衊她刚怀上不久就谎称多月,全是为了矇骗组织、博取同情的骗人说辞。字字句句,全是无中生有的构陷,写罢,她署上匿名,小心折好,第二天一早就悄悄寄去了立夏家所在的街道革命委员会。
在七十年代,街道革委会管著辖区內所有人的作风问题、家庭问题、男女关係问题,权力重、分量足。一封直指生活作风的匿名举报信,足以把一个人的名声彻底踩在脚下,一旦坐实,工作、前途、人格,全都毁於一旦,连带著家人都要跟著抬不起头。
没过两天,街道果然派了两位工作人员上门。一男一女,臂上戴著醒目的红袖章,神情严肃刻板,手里紧紧捏著那封皱巴巴的举报信,脚步沉重地敲开了立夏家的门。敲门声不重,却带著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正巧谢知蘅刚值完夜班回来,一身疲惫,眼底带著淡淡的青黑,手里还拎著给可爱多玩的竹球,毕竟只有可爱多用的小东西立夏才会收,想到这谢知蘅心里有些挫败感,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孩子,却感觉她把自己包裹成一个茧,让他无从下手的感觉。刚走到立夏家门口,还没来得及抬手敲门,就听见院门半开著,里面传来陌生又冰冷、不容置喙的问话声。
“你是元立夏本人吗”
“我是。”立夏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