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今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又问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你在画什么”
立夏握著画纸的手指抖得厉害,冷汗都冒出来了。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她脑子里嗡嗡作响,一个可怕的念头窜了出来:这要是被陆今安看见,他会不会去举报自己这个年代,这种画被发现,那可是要被掛上流氓的牌子,拉到街上批斗的啊!她仿佛已经看见自己被人指指点点,唾沫星子溅在脸上的样子,腿肚子都开始发软了。
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著,心里盘算著:要不,把画纸扔进抽奖系统的储物柜里这样就能凭空消失了!可转念一想,不行啊,要是被他看见画纸突然没了,自己岂不是要被当成怪物,拉去切片研究那下场可比批斗惨多了!
就在立夏把所有可怕的后果都想了一遍,心都凉了半截的时候,陆今安已经迈开长腿,走到了她的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伸出手,声音低沉而有力:“给我!”
立夏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她死死地攥著画纸,小屁股往后挪了挪,儘量跟他拉开距离。她抬起头,可怜巴巴地望著他,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哀求。看著陆今安面无表情的脸,和那双坚定无比的眼睛,她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过去了。罢了罢了,大女子能屈能伸,冷战什么的,先放一边吧!她吸了吸鼻子,眨著无辜的小眼睛,软著声音说:“你……你看了,別生气好不好”
陆今安听到这话,心口像是被一支淬了冰的利箭射中,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的酸涩和恐慌,像是潮水般汹涌。再睁开眼时,眸子里的情绪翻涌,却又被他死死地压了下去。他有太多的话想说,想问她,画的是谁,想问她,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神情,可话到嘴边,却又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立夏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嘆了口气,认命似的,小心翼翼地把画纸递了过去。都怪自己,刚才灵感爆棚,一时没忍住,才会这么大胆地在厢房里画。她暗暗发誓,以后再画画,一定要把大门关得严严实实的,躲在家里偷偷画!
陆今安看著立夏白嫩的脸颊上晕著三分羞涩、七分惊慌,那怯生生的模样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让他心头的鬱气莫名散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酸涩与怒火被强行压下,缓缓伸出手接过那本画册。指尖触到纸页的瞬间,他竟有些后悔了——他怕,怕画册掀开的那一刻,所有的体面与温存都会碎得彻底,怕他们这段本就磕绊短暂的婚姻,会就此走到尽头。可让他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装作心里那点翻江倒海的醋意与不安不存在,他又实在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