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女儿:元立夏
话音落,堂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眾人都瞪著眼,满脸惊愕,一时竟没人回过神来。
李文莲望著弟弟骤然惨白的脸,唇色褪去血色,身子都微微发晃,心头狠狠一揪,又疼又急。她暗自怨懟公婆,老五跟著小姨走是去嫁人这么大的事,怎么偏偏藏著掖著不早说,若早知晓,也能提前劝劝弟弟死心;转而又怨上元立夏,先前在村里分明一口咬定不愿嫁人,態度那般坚决,如今换了个军官对象,就立马鬆口成婚,这般行径,分明是爱慕虚荣,眼里只装著权势体面。
李文笛耳畔反覆迴响著信里“结婚对象”“合法夫妻”几个字,世界陡然陷入混沌,像是老旧收音机突然破音,周遭的声响全成了模糊的杂音,什么都听不真切。脑子里乱糟糟的,无数念头翻涌,他想衝上去质问元母,这信是不是假的;想嘶吼著说不可能,立夏明明说过不嫁人的;更想当著所有人的面追问,她到底是不是真心想嫁,是不是被逼的,心里当真半分没有过他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觉得心口沉甸甸的,闷得快要窒息。
堂屋里最怒火中烧的莫过於李母,只觉今日登门元家,竟处处不顺,简直是克星上门。她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强压下心底的怨毒,扯著僵硬的笑开口:“亲家,方才我没听错吧信里说,你家老五已经嫁人了”
元母听完女儿的信,悬了许久的心彻底落地,先前憋的鬱气一扫而空,浑身都透著扬眉吐气的畅快,腰杆都挺直了几分,朗声应道:“可不是嘛,正经领了证结的婚,名正言顺。”说著掏出怀里的照片,递到李母眼前,却特意牢牢攥在手里,不肯鬆手让人碰,语气里满是炫耀:“你瞧瞧,这就是我女婿,正儿八经的正团团长!俩人一成婚,部队就分了砖房,还特地给我家老五安排了部队学校老师的工作,体面又安稳。哎,幸好先前谢婶子上门说亲,我家老五没应下,不然这辈子可不就困在村里,跟著地里刨食熬一辈子嘛!”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李家今日登门打的什么算盘,先前没心思搭理罢了。真要是相中姑娘,哪有不请媒婆登门,自个儿带著儿子跑过来的道理,村里又不是只有谢媒婆一个;再者说,就算老五没嫁人,她也绝不会应这门亲,李母做儿媳的亲家还凑活,做自家女儿的婆婆,那是万万不行的,太爱搅事,女儿嫁过去准没好日子过。
李母探头看清照片上的男人,身姿挺拔,气度不凡,再扭头瞥了眼自家失魂落魄的儿子,只觉得心口一堵,险些喷出一口老血。对方不光是军官,长相竟也丝毫不输自家儿子,这般条件,哪里是她家能比的。一旁的李文笛也怔怔望著照片,画面里的立夏眉眼柔和,笑得温婉动人,身旁的男人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侧,般配得刺眼。那一刻,他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钻心,连呼吸都带著滯涩。他强撑著,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句话:“婶子,我先回去了。”话音未落,便转身跌跌撞撞地往外走,背影狼狈又仓促,他怕再多待一秒,满腔的委屈和不甘就会绷不住,当场崩溃大哭。
李母见儿子走了,也没了再耗下去的心思,脸上的笑意彻底掛不住,敷衍地起身:“亲家,那我也回去了,他爸还等著我回去做饭呢。”说完快步跟上儿子的脚步,逃也似的离开了元家,心里的火气直往上窜,只觉得今日丟尽了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