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特律警察局。
凌晨零点二十分,警局的电话几乎同时响了七八次。
东区码头枪击,西区工厂区枪击,南区教堂枪击,南区灰砖楼枪击——不同辖区的报警电话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值班警长哈里莫里森接起第五个电话的时候,手已经开始发抖了。
他放下电话,站起来,朝走廊里喊:“所有人集合!全城暴动!”
二楼的局长办公室门开了。局长派屈克沃尔什走出来,西装扣子都没扣好,领带歪在一边。
他显然是从床上被叫起来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怎么回事”
莫里森咽了一口唾沫。
“局长,东区、西区、南区,至少四个地方同时发生了枪击。码头、工厂区、教堂、还有美国復兴同盟的集会点。报警的人说是一群武装分子在袭击平民。”
沃尔什的脸沉了下来。“是共產党”
“还不確定,但——”
“就是他们。”沃尔什打断他,“上个月就有情报说他们在组织武装。没想到这么快就动手了。”
他转身走进办公室,抓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我是沃尔什。南区灰砖楼遭到袭击,请求增援。对,就是现在。”
掛掉电话,他走出来,扫了一眼走廊里已经集合起来的警员。二十几个人,有的还在揉眼睛,有的在系扣子,有的在检查配枪。
底层警员们站在后排,脸上表情各异。
“出发!”沃尔什喊了一声,
“先去南区。灰砖楼。全体武装,见到暴徒直接开枪!”
警员们开始往外走。但脚步不快。后排有几个警员交换了一下眼神,放慢了速度,落在队伍最后面。
一个叫丹尼尔的年轻警员走到莫里森身边,低声说:
“警长,我枪里的子弹不多了,能不能再去领一盒”
莫里森皱了皱眉。“快去快回。”
丹尼尔转身往弹药库走,脚步不急不慢。另一个警员说要去上厕所,还有一个说鞋带断了要换一双。莫里森站在走廊里等著,急得来回踱步。
等丹尼尔慢吞吞地从弹药库回来,又等那个上厕所的警员磨磨蹭蹭地系好皮带,已经过去了將近十分钟。
沃尔什在门口等得不耐烦了。
“磨蹭什么!快上车!”
警员们陆续上了三辆警车。引擎发动,车灯亮起来,车队驶出警局大门,沿著主街往南开。
开出去不到三条街,最前面那辆警车忽然急剎车。后面的车差点追尾。
“怎么回事”沃尔什从第二辆车里探出头来。
前面车里的警员跳下来,跑到前面看了一眼,跑回来报告:
“局长,前面的路口被堵死了。两辆报废的卡车,横在路中间,过不去。”
“什么”沃尔什推开车门跳下来,走到前面去看。
路口確实被堵死了。两辆破旧的卡车横在路中间,轮胎瘪了,车厢里堆著废铁和垃圾,显然是故意推过来的。
路两边是黑黢黢的巷子,路灯早就坏了,什么都看不清。
“调头,走布鲁克林街绕过去。”沃尔什命令。
车队开始倒车、调头。就在这时,从左侧的巷子里传来一声枪响。
砰!
子弹打在第二辆警车的车门上,钢板发出一声闷响。警员们一下子趴下来,有人喊:
“有人打冷枪!左边巷子!”
沃尔什趴在地上,拔出枪,朝巷子的方向张望。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又一声枪响,从右边的巷子里传来,打碎了一盏车灯,玻璃碴子四溅。
“熄灯!熄灯!”沃尔什喊道。
车灯灭了,街道陷入一片漆黑。警员们趴在车后面,巷子里的冷枪没有再响,但谁也不敢动了。
莫里森爬到沃尔什身边。“局长,这条道走不通了。要不我们绕远路,走杰斐逊大道”
沃尔什咬著牙,狠狠地捶了一下地面。“走!快走!”
车队正要调头,枪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了,十几条枪同时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泼过来。
第一辆警车的挡风玻璃碎了,驾驶座上的警员还没来得及低头,肩膀就中了一枪,惨叫著从车里滚出来。
第二辆警车的轮胎被打爆了,车身猛地往下一沉,车顶被打出一排弹孔,火星四溅。
第三辆警车后面的车窗被掀飞,玻璃碴子混著鲜血溅了一地。
“趴下!都趴下!”沃尔什趴在地上,扯著嗓子喊。
警员们四处找掩体。有的滚到车底下,有的爬到路基后面,有的乾脆趴在马路中间,双手抱头,一动不敢动。
莫里森躲在一辆警车的引擎后面,子弹打在发动机盖上,噹噹当的响,震得他耳朵嗡嗡叫。
“局长!火力太猛了!”莫里森朝沃尔什喊,“我们被包围了!”
沃尔什趴在地上,脸贴著柏油路面,他拔出枪,朝左边巷子的方向胡乱开了两枪,根本看不清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