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如云一愣,问:“怎么穿这么正式今天要去见谁啊”
“见贵人。”乔真说。
他带著羊如云上车,开车到公司楼下,照例买了一碗热乾麵,配上蛋酒和鸡蛋,吃完早餐就坐著消食。
那些豪言壮语和心中愤慨在一夜之间消散了,一切又復归於平淡的日常,生活像一潭死水,什么都没变。
羊如云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不仅是穿著打扮,最重要的是,乔真在抽菸。
他在饭后点燃了一支香菸,深吸一口过肺,像是戒菸多年的老烟枪第一次復吸,贪婪却又难以承受,发出低低的咳嗽声;第二口恢復正常,烟雾在鼻腔和唇齿间瀰漫,没有迷离的享受,只有片刻的鬆弛。
一支烟抽完,乔真上楼打卡,填了外勤表,带著羊如云离开公司,前往江城文產所在的写字楼。
广场立起了围挡,大门有保安巡逻。乔真穿西装打领带,还带著个漂亮的隨行女秘书,保安以为他是公司高管,就没拦他进门。
乔真约了周宗正,说要开一个小会,解决融资的问题。周宗正虽然不信他能有什么法,但还是打算死马当做活马医,抽个几分钟听乔真扯淡也无妨。
两人在会议室见面,羊如云旁听。乔真单刀直入,表示他想要见张先生,却不方便告知理由。
“那不行,上次是特例。”周宗正瞥了一眼羊如云,意思很明確。
“你不觉得今天很安静吗”乔真问。
“什么意思”
“公司楼下没人闹事,工地那边也没人打电话。”
“你搞定了”
“对,接下来我还要搞定张先生,让他继续融资,否则我还不了那十万块。”
“稍等,我打个电话—一“你绕过我直接跟他谈是没意义的,你知道死者家属现在是什么诉求吗知道我答应了民工什么条件吗对於什么时候能復工,你有心理预期吗”
说完,乔真掏出烟盒,敲了敲底部,问:“不介意我抽菸吧”
周宗正把菸灰缸推了过去:“你现在就可以跟我说,让我了解情况。”
“我为什么要说”乔真反问。
“就算你不说,我自己也可以去了解情况。”周宗正回道。
“去吧,我不著急。”
乔真嘴上的烟在抖,他伸手假装挡风点菸,含糊说道:“推广花的不是我的钱,那十万也不是从我口袋掏的,这副总我隨时可以撂挑子,反正我是不著急。”
周宗正盯著乔真,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破绽:乔真靠坐在椅背上,坦然对视,指尖烟雾瀰漫。
“你有几成把握”周宗正问。
“六成。”乔真说的是实话。
隨后会议室陷入一阵极为压抑的沉默,羊如云看不明白,只觉得压力山大,后背全是冷汗。
两人在对视中达成了某种默契。
乔真知道周宗正在想什么;周宗正也知道乔真在想什么,但他愿意给乔真一个机会。
“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
“我记下了,您是我的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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